她和秦乐知的关系其实并不是祝霞所认为的那样。
明白后方没有退路,孟非晚只能蒙着眼睛往前走,现在的她,谁也没办法依靠。
或许她是应该找个时机,得从秦乐知这里搬出去了。
“小晚?”
“嗯?”
她在祝霞的呼唤中回神,懵懂地蹦出一个音节。
祝霞又把刚刚的问题问了一遍。
“没什么打算。”孟非晚淡道,内心闪过一个想法,紧跟着又失落落地叫起了祝霞。
“妈。”
“怎么了?”祝霞的语气里挂着担忧,神情微妙。
孟非晚将背完全倚靠在门上,漫不经心似的把玩着自己的发尾,装作无意的样子试探。
“如果我和他,分开了。”
她把后面三个字说得很轻,像随时飘散的烟雾,像断了线的风筝,也像一把握不住的细沙,说出时带着连自己也意想不到的颤动。
“分开?”祝霞重复着这两个字。
“嗯,分开。”孟非晚重重吸了一口气,再呼出,眸子里皆是死寂,掀不起一点波澜。
“为什么?”祝霞问。
“就……其实我好像也并不是非他不可。”
孟非晚的心里明明藏着答案,却还是想反复向他人求证,但把这个答案说出口的一瞬间,她自己都不相信这是不是她所认为的正确答案。
祝霞听完她的后半段话,刚刚就有些变化的神情在脸上绷紧,抿直的嘴唇像一根细长的丝线,紧紧缠绕在孟非晚跳动的心脏上。
她越不说话,孟非晚就越是没法静下心来。
“你和小秦……是发生了什么,是吗?”祝霞犹豫,或许是想以合适一点的方式问出点什么。
孟非晚看着她在屏幕外的表情,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可以告诉妈妈吗?”
她闻言,摇摇头,无力回应,“我有点累了。”
维持着一段虚无缥缈的感情,孟非晚随时都有可能面临分别和被抛弃的困境,但她不想再因为这样的心情而重新回到以前的状态。
现在孟非晚能做的,就是先做那个让步的人,才能不至于把现在的局面都弄得一团糟。
太可笑了,到头来她还是选择做了那个退缩的人。
“累了就休息吧。”
孟非晚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小晚,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了不可收回的地步……”
“我希望你永远不要为自己做过的任何选择后悔,往前走一步可以称之为勇敢,但是迈出去的步子再收回。”
“就是懦弱。”
祝霞严肃,一句接着一句,“你们年轻人的感情我不懂,但小秦的为人我看在眼里,我不认为这会是你会想选择和他分开的理由,如果真的有什么,把事摊出来大家一起商量个解决办法,也比你一直自己扛着的好。”
“可你不想说,妈也不逼着你,想做什么就去做,自己开心就好。”祝霞停顿,随之愁叹。
“不要做我和你爸爸一样的错误。”
*
挂断了电话,孟非晚拖着的步伐都变得沉重,从二楼到厨房的这一段路仿佛都变得格外漫长。
她站在楼梯口,望着在里面忙碌的人影,内心百感交集。
她真的……非秦乐知不可吗。
孟非晚暗想。
而这个刚刚对她来说还是“正确答案”的回答,像是在此时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在脑海中肆意作歹。
慢慢抬步,孟非晚放轻了脚下的动作。
所有一开始就想要拥有的东西她都得到了,为什么唯独眼前的这个人,她越想拥有,却反而离自己更远呢?
错误……到底什么才是错误。
孟文和祝霞是错误,那她和秦乐知呢。
放他离开,就是所谓的“正确”吗。
不对,都不对。
孟非晚离秦乐知越来越近,在距离还有一步之遥时,她停了下来,站在秦乐知的身后,一动也不动地,从他的头发到足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清水漫过他宽大的手掌,哗哗的水声掩埋不住她此刻鲜活跳动着的心脏。
秦乐知大抵是注意到身后站着的人,关掉水龙头时,周围都陷入了寂静。
心跳,她再一次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而他的叹息,像是一卷沙哑的磁带,在耳边播放。
孟非晚喉间发涩,终于问出了这几天她最想问出的那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
“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