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
“我也想去。”徐俐紧紧抱住戈冬菱的胳膊。
路上又跟她说盛贞的事情,说他这两天都没来学校。
“你都不关心吗!他不会又被他爸——”
戈冬菱摇了摇头,也有些忧虑:“要不,下课后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戈冬菱到底是没有机会打开看,又被徐俐拉着去学校小卖部买辣条。
徐俐她爸妈不允许她吃垃圾食品,每周就只给她五块钱的生活费,她正在两个辣条上犹豫不决。
抓住戈冬菱问:“哪个好吃?”
戈冬菱从不吃辣条。
“我不知道,我没怎么吃过。”
容春英对她的控制欲远远不仅限于门禁上,她住在容春英家里的那些年,吃穿都要她一手掌控。
偶尔戈冬菱觉得自己是个机械洋娃娃,只能在她的程序中运转。
“那你也太健康了点,这对高中生的身体不好。”
所以徐俐准备把自己原本准备吃冰淇淋的钱撤出来,给戈冬菱也买一个,那样她就可以吃两种口味了。
“周五放学怎么样?我他妈弄死他。”
男生阴着一张脸说:“我记得初中陈昱跟高年级的打过架,那会儿跟狗一样给人当跟班,现在装什么呢。”
“你俩得了吧,他高中毕业估计就跟他爸走了。”
“他那个爸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
他笑了笑,笑出眼泪了:“哎,你知道他妈吗?死了的那个,我前天去酒吧,听说他妈以前是那边的卖酒女,怪不得他爸不要他。”
徐俐在门外喊着她:“戈冬菱!走了,上课了!你要逃课啊。”
戈冬菱迅速跟上去:“来了。”
路代叼着根棒棒糖从小卖部后面的员工休息室里睡觉出来,眼眸惺忪,瞥眼看向门外跑出去的背影。
于从梦来叫她去上课,下节老王的课。
“走吧,上课铃都响了。”
于从梦转眼从路代眼中看出那一抹狠意跟趣味。
路代跟她性格不同,从小几乎都在父母的忽视下长大,性格跋扈为所欲为,做任何事只顾自己开心。
“没必要吧。”于从梦也就吓吓她,没真想干什么,都快毕业了。
路代笑了声,眼睛里带着些细碎的闪光,嘴角咧得上扬。
“行啊,我额头上的伤疤,给你脸上来一刀就没必要了,行吗?”
于从梦没说话。
“我看她挺开心的啊,我这个人呢,就是见不得别人过得太好,特别是惹过我的人。”
路代盯着她看了一眼,捏起小镜子给自己擦着唇釉一边说:“我记得我高一打她不还是因为你吗?你跟我在这儿装什么纯良,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正好,还有四个月,高考后我就出国了,还挺无聊的,拿她打发时间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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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被徐俐投喂了好几根辣条,戈冬菱才知道自己吃不得辣,嘴巴红红的,眼睛也被激出了眼泪,拿着纸巾一直擦,眼尾处的皮肤薄,弄得一片红。
放学徐俐倒也忘记了要给盛贞打电话这件事。
戈冬菱低着头在月台前等公交车,听到身后几个女生的说话声。
说什么椰林高中就没人不认识他。
说他高二那场球赛让附中好几个女生在贴吧捞他。
回头看了一眼,人群中个头最高的男生单肩勾着书包,浑身的气质混不吝,跟李屏东两人从她面前走开。
他也极尽忽视,没给她一个眼神。
李屏东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忽然八卦心起。
“你没想过谈恋爱?”
即便他六月份就要走了,也不耽误玩几个月。
“你开展新业务了?”陈昱嚼着糖,嘴里咔吧响,眼皮都没抬,声音含糊不清应着。
李屏东:“……你要加入我还真开。”
他们没坐公交车,走向路边的两辆摩托车。
两道懒散闲聊的少年谈话也愈来愈远。
“去吃面吗?我都饿了。”李屏东摸了摸肚子说。
陈昱嗯了一声,又看了眼手机,低头继续给谁发消息。
李屏东也不探究他给谁发的。
就是身上那股认真劲儿,让他有些好奇。
他以前从来不回女生消息,李屏东一直也不知道陈昱喜欢什么类型的。
他这个人看似不着调,心思藏得很深,也从未袒露过伤口,一副顶天立地的模样。
但李屏东看过他初中疯子的样子,眼底浓黑,阴郁,没笑过,见人就咬,那副模样像是地狱里的审判者。
很多时候李屏东都琢磨着他的情绪跟他说话。
戈冬菱站在人群中,安静地抓着书包肩带等公交车过来。
“不去。”少年冷痞的声线也从身后传扬过来,毫不客气说。
“想吃自己去吃,我是你爹还陪你吃饭?”
等戈冬菱回头,陈昱骑着摩托车轰鸣而去,风兜着少年的校服,他穿行在人群之中呼啸而去,留给她一个利落背影。
远处一个女生也盯着他的背影,有些挫败地说:“走了吧,让你不上,真的好帅。”
戈冬菱公交车一直坐到了最后,椰林高校站的终点站是太阳巷。
她下了车,沿着海滨路看波浪翻滚的海。
夕暮的天空坠着几道残霞,海浪翻滚出一道白边,耳畔是鼓动的风声。
她低着头给陈昱发消息,问他去了哪里。
后面那句是,她可不可以去找他。
发完之后戈冬菱才想起来,那天她也在他的手机里看到别人给他发的同样一句话。
迟迟没等到他回,戈冬菱便坐在海边的木椅上,看远处有几个同样穿着校服的男女在散步闲聊,衣服颜色不一样,不是七中的。
吹了许久的海风,她起身往附近小路走。
路边的小贩正在卖椰汁,吆喝声此起彼伏。
她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在胡同里。
两人并没有穿校服,但戈冬菱看到了女生高马尾上眼熟的饰品跟绛红色短百褶。
女生靠着墙,面前比她高出半个头的男生紧闭双眼,生涩地吻在她唇边,手指倒是很用力起掐着她的手腕桎梏着。
她正想凑近一些,确认是谁,眼前忽然被蒙住,变得一片黑。
眼睫毛扫过对方的掌心。
“偷看什么。”
没什么情绪的嗓音从头顶落下来。
手背扣住,男生不容置喙拉着她把她带走。
戈冬菱在离开的瞬息,听到胡同里尢雪梨模糊声音娇嗔地骂人:“你他妈狗啊,会不会吻,操,你——你别激动。”
戈冬菱被他牵着,脸颊有些红,眼睛都有些没有着点,只是迈着小碎步跟上他。
“陈昱,去哪。”
陈昱一路没撒手,手指还用力揉捻了一下她白嫩的手腕,一副流里流气的混痞模样,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换了件外套,黑色冲锋衣衬得人带着一股不羁的野性。
他的视线直白地落在她唇上,掰过她的脸,让她仰着头迫使跟他的视线对立。
“想试试吗。”
戈冬菱愣怔了一下,盯着他又没说话。
又下意识缩了缩手腕。
她的温顺跟守规矩有些刻在骨子里,被容春英规训得灵魂都在缩在笼子中,那些天生的勇敢被尽数磨灭,只剩下些后天的墨守成规。
猛的听到陈昱这样说,脑子空白了,紧巴巴地看着他。
“戈冬菱你真的很没劲。”
陈昱对谈恋爱的态度就是,他看得上就谈,在这种地方,高中,多的是。
从戈冬菱的成绩上来看,她也不算是什么好学生。
性格寡淡,家教严,乖顺漂亮。
在他眼里都很没意思。
陈昱伸出手弹了下她脑门,口吻稀疏平常重复问:“要不要试试,我。”
戈冬菱眼睫忽闪,摸了摸并不疼的额头。
她一直也没说话,陈昱等的不太耐烦了,伸手扣住人的手指,五指穿插进她的指骨中间,紧紧合扣,往另一个没什么人走得方向去。
暖灯下沥青路斑驳地砌着零碎石块,很远处就能听到波涛翻滚的海域轰鸣。
陈昱知道她不喜欢,手抄着口袋,走姿闲散地跟她沿着路散步。
枝桠葱郁的苦楝树下,满地落叶,昏黄的路灯辉映着,少年人一高一低的影子错落有致。
男生步调悠闲,嗓音却带着股少有的澄明认真。
“说真的,戈冬菱,跟不跟我谈恋爱。”
“我还不知道我谈恋爱什么样子,你好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