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可能是昨晚太累了,慕瑶今天还是醒得迟了些。
洛洛每日伺候小姐净面、梳头、更衣,可今天却左等右等小姐还未起床。又过了会儿,洛洛不敢再等下去,于是走到床边,拉开床幔,“小姐,该起了。”
慕瑶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现几时了?”
“已经过了卯正二刻了。”
“哦,都这个时候了,那我马上起来。”林慕瑶刚要掀开被子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未披衣衫。她方才忆起,昨晚陪着叶阳晨“闹”,之后便直接睡了。
见洛洛等在那里,慕瑶脸颊绯红,“洛洛,你离开些,我自己穿衣服。”
洛洛愣了一下,“小姐,每天都是我是我帮你更衣的,今天是怎么了?还有,昨夜你怎么没有穿着里衣入睡呢?”洛洛很是单纯,她并未往别处想。
慕瑶羞着脸解释,“昨晚有些燥热,所以就没穿。”这个解释是略显牵强的,自从9岁那年从泽清山回到家,林慕瑶的身上便带了血玲珑的印迹。从那时起,为防丫鬟看见,慕瑶从来都是穿着里衣睡觉,这些年这个习惯一直没有变过。
“小姐,你的肩膀怎么会有红印?”洛洛未通晓人事,自然不知这红印是怎么来的。而且这也不是她第一次这么问了,每次她问,慕瑶都是糊弄过去,可下一次洛洛看见,还是会很好奇地问出口。
慕瑶当然知道那是昨晚叶阳晨用力撮口一吻导致的,只是这些不能跟洛洛说。她的脸更热了些,“没有大碍,你不要东问西问的。你快些离开,我要更衣。”
洛洛噘着嘴不情愿地走开,慕瑶才将绸衣拿起,将光洁如玉,没有半分瑕疵的娇身遮住。
一番梳洗打扮后,林慕瑶去膳厅用早餐,刚咬了一口点心便问:“洛洛,你阳晨哥用过饭了吗?”
“嗯,他早就吃过了,这会儿正陪着老爷在书房下棋呢。”
见父亲不再生叶阳晨气了,林慕瑶浅笑着,心里止不住的甜。
正在这时,管家走了进来,“小姐,卫公子来府里了,正在前厅候着呢。”
一听是卫泽楠,林慕瑶的好心情顿时全无。她真的不明白,那个登徒子前几日还在闹街上迷花沾草、出尽丑态,今日又怎么还能恬不知耻地来自己家。慕瑶知道,这家伙来肯定没有好事。
另一边,林远峰也得知了卫泽楠来了的消息,他对叶阳晨笑着说道:“这盘棋还未下完,我们一会儿回来再战。”
众人都去了前厅,卫泽楠看林慕瑶的眼神有些闪躲,生怕那天的丑事被公之于众。不过为了得到林慕瑶,卫泽楠只好厚着脸皮前来林府。他上前躬身一揖,“林伯父,今日小侄前来,还只为婚约一事。小侄感念吾父为予订立佳配,经年日久,吾已仰慕瑶妹甚深,此生不渝。然几番错过,未能与小姐缔姻。正逢此时小姐归回,小侄特来求亲,愿与其良缘永结、匹配同称,再次希冀伯父成全。”
话音一落,大厅内一片沉寂。慕瑶听罢,感觉如蚊蝇缠绕周身,不胜其烦。她实在想不明白,卫泽楠怎么还能厚着脸皮,道貌岸然说出那样一番求婚的话来,简直行若狗彘。
林远峰也是一筹莫展,自下人报告卫泽楠来了府中,他便知这个“贤侄”又是为婚事来的。如今爱女与叶阳晨感情甚笃、难舍难分,林远峰也不忍再棒打鸳鸯一次。午夜梦回,林远峰也曾在心里与卫忠海魂交,希望义兄能体谅他的苦衷。他在心里对卫忠海倾肠倒腹:“兄长,既然无法拆散一对有情人,不如就成全他们吧,反正泽楠和泽兰都是卫氏子息,如今结果亦不算错配。”
卫泽楠见林远峰面露难色,心中不安又不快,“伯父,有何不妥吗?如有难处一二请实情以告。”他这是明知故问,但他仍要把这个难题扔给林远峰,不达目的不罢休。这次来林府,卫泽楠恭敬谦逊了些,他已心知现在的处境于他而言十分不利,便刻意稍稍收敛,不敢再像从前那般狂妄。
林远峰身为一家之主的长辈不能再不发一言,“贤侄,听伯伯与你言明,天下诸事,世间万物,皆少有齐全无暇,情之一字亦然。常言“天涯何处无芳草”,若贤侄命里与小女无缘,伯伯定助汝再觅得佳偶,且才德品貌不逊于慕瑶,可否?”
林远峰的一席话只是劝自己放弃,卫泽楠不会听不出来。但卫泽楠笃信,不可能有哪个女孩的才德品貌胜过慕瑶的,像林慕瑶这样拥有倾城之貌、闭月之姿的女子世间绝无仅有,他做梦都想揽入怀中。
卫泽楠丝毫不愿放弃,他把无赖当痴情了,“伯父,当初吾与慕瑶的婚约,乃您与家父言定,今日又要废约失信,恐有不妥。小侄亦不敢违逆先父之遗愿,望伯父谅之。”
林远峰又陷入为难,毕竟是林家毁婚在先,他实在无言以对。林远峰这一生都重信守诺,待人处事从未食言过,这曾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地方。今天不得不为了子女之事而违背自己的做事立人的原则,心中难免自然极不情愿。
叶阳晨此时再也坐不住了,卫泽楠几次三番跟自己抢心上人,如果他还做缩头乌龟的话,他便不是那个性情飞扬、慷慨豪情的叶阳晨了。从前几次,叶阳晨都是强忍着,才不与自己的亲哥哥相争,可那样做的结果就是他与慕瑶两人的心都受尽折磨和痛苦,还险些害得慕瑶出家为尼。所以这一次,叶阳晨不仅不愿,也不敢再一言不发,他要随心随性去争取自己的爱情,保护自己的心上人了。
叶阳晨刚刚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明自己的心意了,只是碍于长辈在场,他不便先站出来。这时,叶阳晨走到卫泽楠面前,拱手道:“哥,不要难为伯父伯母了,此事是你我之事,就让你我了结。你我本为一奶同胞,按说兄长心爱之人,弟弟本不应相争,但唯有慕瑶是个例外。无论哥哥喜欢什么,只要我有的,哥哥尽可拿去,但唯有慕瑶不行。”
“我与慕瑶算是儿时相识,就是常人所说的青梅竹马。之后流年飞逝、岁月匆忙,我们渐渐长大了,我与慕瑶更是心意相通、情比金坚。往后余生,除非星光暗淡、皎月失色,否则我不会离开慕瑶。这一世我只认她是我的妻,除了她我谁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