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即将触碰到门钥匙的那一刻,一道柔和的蓝光忽然从贝壳表面绽放开来,像涟漪般迅速扩散。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将维多利亚和马尔科姆的身影同时包裹其中。蓝光闪烁了几下,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强,直到两个人的轮廓在这片光芒中完全消融。
然后,蓝光骤然收缩,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猛地抽走,连同维多利亚和马尔科姆一起,彻底消失了。
莎拉从地上猛地站起来,撞倒了手边的水壶,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马尔科姆刚才站立的地方。那里的地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留下,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可无论她怎么揉,眼前的地面依然是空的。两个大活人,就在她面前不到三米的地方,凭空消失了,就像他们从未存在过一样。
经历了这一切的莎拉,真的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这高压的环境逼疯了。她站在那里,耳边还回响着马尔科姆消失前那句“让我看看”,眼前却只剩下空荡荡的地面。她缓缓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周围的人——她期望看到其他人也同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期望有人能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她独自产生的幻觉。
实习警员本背对着她,正在认真地翻找那些散落在地的箱子,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样。他的动作专注,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任务之中。她又看向探灵情侣。林奇和杰弗瑞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着地上的绳索,试图将那些散乱不堪的布料绞在一起。
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莎拉感到一阵无法抗拒的虚弱,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脱力地坐倒在地。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热的皮肤上没有发烧的迹象,手掌也是干的。她是清醒的,可她宁可自己是糊涂的。她依然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出现了问题。毕竟,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早已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畴。
她的得力助手马尔科姆失踪了,这对她造成了极大的打击。马尔科姆在警队工作了四十多年,很多棘手的问题,她都需要先跟他商量一番再下决定;很多拿不准的判断,她都会先听听他的意见。他是她最信任的副手,是她遇到棘手的案件时最可靠的商量对象。现在,马尔科姆凭空消失了,她感到自己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站不起来了。
莎拉低着头,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乱撞。她低下头,闭上眼睛,试图吞下内心的恐惧。她可以想象自己在别的地方,可以想象自己已经消失。
这时,一个身影走到了她的面前,停在一步之外的距离。她抬起头,看到一个瘦削的男孩。他手里拿着一个纸杯,杯壁上还连接着一条红色的粗毛线,毛线的一端仿佛凭空消失一般,漂浮在空中。
他蹲下身,将纸杯递到她面前,目光平视着她,像是在面对一个完全可以理解这一切的成年人。
“他们就在这个杯子里。”哈利说。
莎拉怔怔地看着那个纸杯,又看了看哈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个纸杯,像是里面真的装着什么。
纸杯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杂音,紧接着,一个声音从杯底深处浮了上来。
“……扎拉(Zara)?”低沉而警觉的声音带着熟悉的语调,像是对方也正在确认自己所听到的是否真实。
是马尔科姆!莎拉几乎喜极而泣,又想放声大笑。她用手背飞快地擦了擦眼角渗出的泪花。扎拉这个昵称,只有极少数亲近的朋友才知道。在警局里,同事们只会叫她莎莉(Sally)。能叫她扎拉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莎拉对着纸杯说话,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件荒唐透顶的事情。
“那个小朋友说的是真的,”马尔科姆的声音认真而缓慢,像是在一边观察四周一边说话,“魔法贝壳真的可以带我们离开这里。我们现在在一个似乎是地铁隧道的地方,但不知通往何处。”
他的话音刚落,纸杯那头隐约传来维多利亚的声音。文斯利他们听到动静,立刻围了上来,赫敏急切地凑近杯口,问道:“维多利亚,你还好吗?”
“我很好,”维多利亚的声音没有丝毫慌乱,“我们传送到了拉特利奇等候室外,但是这里已经被炸毁了,周围看不见一个伪人。”
莎拉皱了皱鼻子,她并不理解“伪人”是什么意思,但这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词。赫敏接着追问:“是我们之前炸的吗?”
“不,这里显然经历过长期的、针对性的轰.炸,建筑全部倒塌了,砖块堵住了向上离开的道路。我们必须找别的方法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