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无声
津岛刚刚从电梯里走出来就看到仁成从楼梯口那边跑下去,小光跟在他的身后,出于一种莫名的直觉,他也隔着一段距离跟了上去。
“你刚才应该也听到了。他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他观察到仁成和小光停在某一层的转折台上,他也立刻停下脚步,站在更高一层的楼梯上,仔细地听着两人的对话,而这一听就听到了几乎令他心碎的结果,修治连忙伸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香织的事情是他心里的阴影,但他还是选择出手救治。可是他却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难道说,加荷里斯先生……
仁成语气里少见的愤怒和颤抖让津岛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让他再次深刻体会到了仁成说过的那句“这份仇恨是不会消失的”中包含的痛苦。
津岛觉得呼吸有些急促,四肢都失去了力气,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坐在阶梯上。
“这个,是你以稻草人的代理人身份给出的建议吗?”
几乎就在津岛刚刚坐下的时候,仁成的这句话又如同一枚炸弹一样在他脑中炸开。
代理人?谁?光先生?稻草人?
他难以做出反应,只是呆坐在那里,这几个词不停地在他脑中回响,到最后都快要搞不清楚它们的含义了。
等到楼下传来脚步声,他才猛然惊醒,连忙站起来,匆匆忙忙地往楼上跑,焦急地左右看了一眼,然后钻进了卫生间的隔间里。
确认关上门之后,他才背靠着隔间那一扇薄薄的门,一点点地滑落下去。
他双手抱着自己的腿,把头埋进膝盖里,尽管死死咬住牙关,嘴角却还是泄露出啜泣的声音。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没用,一次次地在辻先生面前说自己那套“相信世界”的大话,却每每对会让他感到痛苦的事情都束手无策,只会一个人躲起来哭。
“香织的事情是他心里的阴影,但他还是选择出手救治。可是他却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而现在,他对自己想要坚信的那套理念都快要没有信心了。
我到底,该怎么做……
手术室外。
小光已经收拾好了情绪,他看着还没有离开的太宰和安吾,神情严肃。
安吾刚刚挂断一个电话,看到小光的表情,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光先生。”安吾带着几分恳求,“关于加荷里斯先生的事情……”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小光抬了一下手,“我会尽力和犬神他们商量平息稻草人内部的情绪,但如果这件事不能被妥善解决的话,我想不止稻草人内部会有情绪的。”
“感谢您的理解,我接下来正要去处理这件事的后续。”安吾扶了扶眼镜,看着太宰,“加荷里斯先生的情况,麻烦太宰你先帮忙盯着一下了。”
“要加钱哦。”太宰笑了一下。
“好。”安吾苦笑,反正他现在已经是债多不愁的地步了。
安吾离开之后,太宰看了小光一眼就准备朝ICU病房的方向走去。
“他的情况真的很严重吗?”小光看上去很不放心。
“见义勇为的两个男生说,当时他被一把刀刺中了腹部,攻击者还把刺进去的刀向下拉扯了一段。”太宰脸上露出某种抗拒的表情,他回想起了在“标准岛”事件中那把从背后刺穿自己的刀,还好当时侦探社大家的努力把自己救回来了,不然那种死法可真是一点也不符合他的美学——
因为实在是太痛苦了。
“加荷里斯是治愈系的异能者。”小光带着几分感慨,“可对自己却——”
“不,他救了自己。”太宰打断小光的感慨,“主刀医生说,那把尖刀的长度和那个伤口的角度,按常理来说内脏肯定是受损了的,但加荷里斯先生的内脏都是完好的。”
小光惊讶地睁大双眼。
“关键时刻,他的异能爆发了,修复好了他受损的内脏。”太宰的目光深邃,仿佛越过了小光,看着遥远之地某个为了活下去而挣扎着的,破碎的灵魂一般,“他或许是觉得,就这样死去很不甘心吧。”
“不甘心。”
“所以,我想他更不会甘心一直保持这种活不活死不死的模样。”太宰露出一丝微笑,“这不符合他的美学。”
“美学?”小光不解。
“面对死亡的时候,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套美学,我可是很有经验的。”太宰意味深长地看着小光,“所以在他醒过来之前,建议我们一起协作,别让他被卷入到又一场异能者和普通人之间的斗争中去。”他说着又微微眯了眯双眼,“如果犬神先生真的希望异能者和普通人能够和平相处的话,我想他也应该会理解的。更何况,这次的事件在性质上和异能者其实没有多大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