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佐微微眯起双眼,神情冷峻严肃到向他汇报这个结果的手下快要哆嗦的程度了,但他的这种表情也没有持续很久,很快他就恢复了平常挂在脸上的笑容。
“没事,你先去忙吧。”
“是。”
待手下离开之后,岩佐脸上的笑容才再次消失,他双唇抿起,眼中流露出危险的气息。
香织望着漫天的雪花,打开了手中的伞,把脖子上的围巾又裹紧了一些。
时间回到前两天。
“发生什么事了吗?”香织看着仁成凝重的神情,放弃了想调侃一下他会主动找到自己的想法。
两人站在一家老旧的书店门外,仁成的车就停在书店旁边,像一个沉默的黑色野兽一样。
“高文不再了。(亡くなった)。”仁成突然有点理解抽烟的男人了,他觉得这个时候如果手上有一支烟的话,他说出这句话可能会稍微容易一点点。
香织眨眨眼,似乎觉得自己听错了,这在日语里是一个会被听错也可能被初学者说错的词,她现在突然对自己的日语水平不太自信了。
“不在了(居なくなった)?”
“不,是不再了(亡くなった)。”仁成握紧双拳,“我陪了他最后一程。”
“骗人……现在可是正中午,谁能把那家伙——”香织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内心却渐渐蒙上一层冰霜。
“是尤利西斯。”仁成看着香织的双眼,“高文告诉我,他是叛徒,且和亚瑟关系密切。”
“什么?”香织更加感到难以置信了。
“他的异能是极其强大的破坏能量,高文就是因此而败的。”仁成轻叹,“但他的异能释放过一次之后需要重新积蓄,他在和高文的战斗中应该也受了重伤,现在加荷里斯正在想办法找他。你上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
香织不知道自己用什么样的语气说完这句话的,说完之后她的双唇又紧紧抿起,她现在感到有些混乱,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比较好,于是她把脸转向一旁,不让仁成看到自己的脸。
“如果你见到尤利西斯的话,一定要小心。”
香织抬起双手抱住自己,整个人往里面缩着,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高文现在哪里?我想……见见他。”
仁成深吸一口气,回答得很轻:“他在一艘小船里,随着海浪四处漂流着,这是他的遗愿。”
“看不出他还挺浪漫的啊。”香织笑着,视线却突然变得模糊起来,接着,有热流夺眶而出,顺着她光洁的皮肤滑落下来。
“香织……”仁成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秒之后又缓缓放下。
“我没事。”香织咬了咬牙,然后让自己用当下能做到的最平和的语气说出这句话,“谢谢你 ,阿仁,特地来告诉我这件事。我会小心尤利西斯的,我也还有话想要亲自问他。”
“我让加荷里斯和你保持联络。”仁成说完这句话,担忧地看了香织一眼,最终还是朝着自己的机车走了过去。
“阿仁!”香织突然大喊了一声,仁成刚把头盔从龙头上取下来,他转身,略带疑惑地看着香织。
“那件事,抱歉。”香织看着仁成,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却努力做出一个歉疚的浅笑,“误会了你这么多年。”
仁成愣了一下,表情又多了几分凝重:“我也不能简单地用‘误会’这个词就把这件事撇清,而且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当初把你一个人留在英国自己逃回来的确很卑鄙。”
“这倒是实话。”香织努力让自己笑出来,“糟蹋了一个爱恋着你的小女孩纯真的心意,的确罪该万死。”
“对不起。”仁成低下头。
“那如果我现在再对你说一遍当初的话呢?”香织突然问道,“你会作何回答?”
仁成眨眨眼,之后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抱歉。”他看着香织的双眼,郑重地拒绝。
“果然啊。”香织总算露出了一个像样的笑容,那是一个释然的,不带任何遗憾的笑容,“是因为现在的兰斯洛特骑士已经找到命定之人了吧。”
仁成沉默地戴上头盔,跨上机车。
“要是这次再害得对方哭出来的话,小心会遭天谴的哦。”香织深吸一口气,用警告的语气对仁成说。
仁成没有回答,他拧了几下油门,机车便呼啸着消失在了小路尽头里。
香织目送着仁成离开,刚刚还微微上扬着的嘴角再次垮了下来,过了许久又扬起。
这样就,不再有任何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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