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嗯？就只是教了它冰旋的发力诀窍而已啦。】

【小夜：那暴风雪和冰雹是……】

【卡尔：噢，那孩子很有天赋，我随便说了几句它就学会了。】

【小夜：……】

小夜：“……”

你听听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啊，世青赛准冠军！

再怎么外行，小夜也知道教授宝可梦新招式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雪童子也不是看一眼招式就能原样复刻的天才，就算强如天王冠军，让一只年纪尚浅的宝可梦学会多个新招式也要花掉不少时间和精力。至于这位职业选手好友为什么要故作轻巧地胡说八道……

不对，在那之前，之前查过一个世界级选手的指导费是多少万元一小时来着……？

一时间，小夜只觉得满脑子都是长得看不见头的数字在旋转飞行，分不清那是世界级选手指导费、一级搜查官训练费、龙天王弟子授课费还是皮丘的眼泪重量合计。而念头还没落定，聊天窗口频繁闪烁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令小夜眨了眨眼。

见刚才还在胡说八道的世青赛准冠军欲言又止了半天，什么都没发出来，小夜沉默片刻，不禁叹了口气。

她瞟了一眼旁边被顶到最上面的吵闹七人群聊，随后切回私聊窗口，键入回复。

【小夜：谢了，下次请你吃饭。】

【卡尔：！！！】

【卡尔：一言为定！】

【卡尔：塔可饭怎么样？你在奈普鲁岛还没吃过吧？或者你喜欢岛豆腐吗……】

小夜被消息气泡吵得一个后仰，看着卡尔先生仿佛被金毛兄妹附身，不停弹出美食目录，仿佛生怕再晚一点北斗就会继续见外地和他谈钱和报酬……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了一会美食目录后，小夜只好用邪道方式打断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

【小夜：好，我请你都吃一遍。】

意识到这顿饭理论上是小夜花钱请客表达谢意，卡尔瞬间收声，仿佛被按了禁言键一样沉默了，“正在输入中”又开始闪个不停。

——大概是在思考，怎样在保持对话不变回“见外模式”的前提下，阻止北斗在餐馆花掉和见外模式一样多的钱吧。

见对面一时半会输入不出来什么，始作俑者小夜毫无责任心地收起手机，开始重新为雪童子安排训练菜单。

在这之前，小家伙一直在磨炼体力、学习招式。如今，拜那位还在输入中的好友所赐，它终于可以踏入下一阶段——冰系招式的强化训练。

雪童子在河边站定，开始试着用自己的招式冻住湍急的水流。

夏末的枯叶市还很炎热，想长久地维持河面冻结并不容易。雪童子起初还自信满满地释放自己刚学会的暴风雪，但很快就发现体力消耗太大，不得不换回冰冻光束，再过一阵又变成了冰息和细雪。

小家伙练得勤勤恳恳，甚至把训练家为了让它舒适而给它佩戴的降温球都摘掉了，终于在用尽最后一点冰能量后，原地融化成了一滩水童子。

没等训练家上前，耿鬼不知从哪里闪现过来，嗖地一下把雪童子塞进了它的肚子里。

小夜：“……？”

虽然知道耿鬼身边确实总是寒气逼人，适合降温乘凉，也清楚它的异空间可以短暂容纳生物……但这个画面着实诡异，以小夜的镇定都差点举起手机，给肚皮大了一圈的耿鬼拍个照。

她看不到被塞进肚子里……或者说异空间里的雪童子是何反应，但从耿鬼愉悦惬意的模样来看，雪童子大概很高兴，说不定在幽灵肚子里叽叽啾啾地夸了它好几分钟。

大幽灵开心极了，甚至哼起了歌，歌声随着进化也威力翻倍，调子荒腔走板，唱得人都要头痛起来……

……不对，这种头痛的感觉好熟悉，就像回到了海王丸号那个坏掉的盖欧卡雕塑旁边一样……

似有所觉的小夜忍着疼痛一抬头，就看到周围的宝可梦躺了一地，喷火龙一头栽进土里没了动静，暴鲤龙在河中翻起白花花的肚皮，连皮丘都从毛球变成了毛饼。

再一看，唱完最后一个音节的耿鬼也安详躺下了。

小夜：“……”

再怎么高兴，也不必高兴到唱出灭亡之歌吧。

最终，人仰宝翻的乱象以训练家无言浪费十个活力块、耿鬼被下了“训练时不许唱歌”的禁令而告终。

安顿好恢复体力的宝可梦们，一一叮嘱过训练要点后，小夜终于走到最远处的荒山之顶——大比鸟身边。

“怎么样？”

面对训练家简练的询问，大比鸟一如既往沉静地点点头。

“那我们开始吧？”

“啾。”

作为跟随小夜最久的伙伴之一，大比鸟的战斗能力早就被磨练得很纯熟。它体力充沛、轻盈迅捷，暴风中融入电属性觉醒力量的打法也已经炉火纯青。要说还有什么缺陷——想必就是“防御能力”了。

大比鸟习惯于依靠速度来规避危险，一旦遇到难以回避的攻击，能派上用场的几乎只有一招[羽毛舞]。为了补全这个盲区，它正在学习两个新招式，[守住]和[反射壁]。

即使有招式学习器协助，半天时间也只足够它勉强掌握招式雏形。不过，训练家很清楚，和皮丘不同，适合大比鸟的训练方式并不是独自闷头练习新招式。

一人一鸟对视一眼。下一秒，狂风大作，金色的鸟儿腾空而起；而训练家手中无声浮现的晶蓝光刃顷刻间斩断气流，气势汹汹地向大比鸟劈去！

比起枯燥的招式练习，实战才是最能刺激它学习能力的场合——但话虽如此，前几分钟的大比鸟依然被砍得抱头鸟窜，别说新招式，旧招式也快忘光了。

它的训练家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它用锐利目光特性都只能看见残影。可怜的鸟连羽毛都被砍落一地，若不是有制空优势，能高飞到人类触及不到的天空重整状态，恐怕早就变成秃毛鸟了。

不过，大比鸟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手。几回合后，它渐渐习惯训练家的进攻节奏，在那柄锐意逼人的蓝刃落下之前成功展开光壁，连眼睛都被振奋的战意点亮。

下一秒，守住的光壁瞬间碎裂。

几乎侵入骨髓的寒意令大比鸟紧急施展羽毛舞，但带有粘稠力量的羽毛还没碰触到人类的衣角就被乱流搅碎，甚至没能让那把刀慢下来0.1秒。

大比鸟的眼睛暗了。

大比鸟安详地合上眼睛，收拢双翼做出防冲击姿势，任由自己进入和皮丘、暴鲤龙、路卡利欧相同的抛物线飞行轨迹。

时间流逝。小夜和她的宝可梦伙伴们在荒山度过了几个繁忙的日夜，正如她之前所预告的——连皮丘绒毛里的静电都快练空了。

训练家本人更是全身心投入其中，早晨一睁眼便是训练菜单规划，随后时而指正耿鬼的错误姿势，时而和卡蒂狗赛跑，时而与大比鸟展开轰轰烈烈的对决，波导探测笼罩全场的同时还间歇性用心之力传递指令，可谓十足充实，每个项目都练了个痛快。

随着叉号在记事本上增加，训练进度稳步推进。就在这时，她收到了来自拂晓队长的私聊消息。

看到那篇上万字的“预知梦调查报告”，小夜哭笑不得，又意外又不意外，回复了一串长长的敬语道谢后才打开文档。

正文中罗列了众多预知梦能力的拥有者案例，包括准确度、使用频率、对身体的影响等等都详细记录在内——正如他们所知，几乎所有“预知梦”都来自能够预见未来的超能力者。有些是超能力者年纪尚小、不擅长控制力量，无意间触发；而大多数情况都是超能力者像施展“念力”一样，主动去使用这种力量。

预知未来对超能力者的身体负担很大，导致生病或死亡的例子都屡见不鲜。小夜早在金黄市的超能力学院便听老师讲过这些，没有被那串堪称惨烈的统计数据吓到，心态相当平和地读完全文后回到聊天窗口。

【小夜：谢啦队长！我会拜读十遍以上的！】

【小天：……也不必。】

【小天：关于‘超能力’，你有什么发现吗？】

小夜当然知道好友在问什么。她想了想，没有去讨论“一个人类同时拥有波导之力和超能力的可能性”，直截了当地开始飞快打字。

【小夜：有的！其实我以前去过金黄市的山吹学院，也做了超能力修行。】

【小夜：就是那种——吃下精神力活性剂，然后尝试用念力折弯特制汤匙的新手训练。】

另一边的小天耳朵都要竖起来了。在他紧张的注视下，新的消息弹出。

【小夜：我用了一小时，足足把汤匙折弯了十度！】

【小夜：顺便一提，这项训练的计量单位一般是‘把’，不是‘度’。】

【小天：……】

【小天：[木木枭呆若木鸟.jpg]】

大受震撼的队长再也不提超能力这个字眼，转而去分析小夜的预知梦的可能来由，随后又转到心率异常时的舒缓策略。小夜一边吃饭，一边和好友东拉西扯，直到酒足饭饱，准备重新开始训练时才突然察觉有些不对。

她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三十秒前，她刚收到小天对她发送的那张“大肚耿鬼”照片的点评。若是放在金毛兄妹身上，这种不着调的聊天倒是司空见惯；但屏幕对面的并不是喜爱聊天的兄妹俩，而是那位安静寡言、几乎从不说废话的队长。

与预知梦相关的讨论早就结束了，小天本应在话题转入日常闲谈的几分钟内就停止对话的。

小夜似有所觉地看了眼日期，眼中渐渐浮出明悟之色。

啊，原来是这样。

今天……是周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