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生前称得上是大陆最巅峰的人物,虽然陨落了,从前的手段和眼界却还在,天墓里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阿淮刚出现在天墓中时,就被他给注意到了。
古族的孩子……还是个神品血脉。
萧玄的心情很复杂。
因为他,萧族血脉枯竭没落,虽然他曾与古元有约定,可人死万事皆空,自然不能寄托在他人的善心上。
他在天墓中等了很久,一个又一个二十年过去,近千年了,古族又一次出现神品血脉,萧族却再没有后辈到这里来。
被困久了又看不到丁点儿希望的人,性情总是会有所变化的,恶念的诞生只在一瞬间,更何况,他并未主动出手,只是袖手旁观而已。
但在阿淮即将被能量体扑杀时,萧玄还是没忍住出手相救。
——她终究还只是个孩子。
既然都出手了,萧玄也就不再纠结那些事情了,干脆一路护持着,想着等天墓关闭时就把她给送出去。
其实若不是他引着她过来,阿淮压根走不到这里,主要是这孩子是个倔脾气,一直在用小短腿丈量大地,天墓内部自成空间,她就是把腿走断了也走不到尽头。
萧玄拢着袖子,盯着地上熟睡的孩童,眸光淡淡。
他亦有许多年没见过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了,那样的年幼、鲜活且脆弱,却代表着希望。
瞧着瞧着,他突然轻咦一声。
阿淮昏过去了,无法运转功法修炼,天墓中的能量却随着呼吸的频率一点点渗入她的身体,她竟在睡梦中突破了。
古族后继有人,只这一点,就可谓之福缘啊。
……
“大哥你看,前面是不是……那一位的墓府?”说话的是黑湮军的二都统,话语里还带着些许迟疑。
萧玄的坟茔在天墓最深处,这么多年从没有人能够靠近,这一次竟被他们给碰到了。
进入天墓前,古族长老们都会叮嘱他们不要往最深处去,毕竟当年与萧族的约定是如何履行的,他们心中多少都有数。
萧族都没落成那样了,哪里还有平等对话的资格,有本事就再出一个萧族族长那样的人物来讨公道吧。可天墓是萧玄够得着的地方,自家的小辈往人家面前凑,那不是扎心碍眼嘛。
这群长老却是小人之心了,以萧玄的胸襟还不至于去针对小辈,不然大可以叫他们进一批死一批,都是好苗子,也能让古族伤筋动骨。
或许,是顾念着外面不知境况的萧族吧。
二都统又提议他们应该立刻离开,以免惊扰墓府主人,那或许是天墓中最恐怖的存在,到时他们小命不保……
古英却全然没有听他在说什么了,他惊骇失色,几乎是连滚带爬着往那巨大的石碑处冲去。
阿淮、阿淮怎么会在这里!还横卧在那里,生死不知的样子……
直到把年幼的妹妹抱在怀里,颤抖着手指探过去,还能感受到鼻息,古英才松了口气,大喜大悲之下,脑袋晕眩不已,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他的妹妹,他最后的亲人,要是失去她,他孤零零的活着,又有什么趣味?
他想着古界内安全无比,阿淮又有长老们看护,绝不会出现问题,可现实就是他前脚刚走,阿淮就进了天墓,在遍地斗尊、斗圣能量体的角斗场里,她绝无活路,若是遇到魂族的人,又是如何凄惨的下场……越想,他就越后怕。
古英将人揣进怀里,再不肯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片刻,而后以一种略微别扭的姿势,郑重的对着萧玄墓府前的石碑行了个大礼。
“晚辈古族古英,谢过前辈大恩!”
没有人回应,矗立在漆黑空间的洞府依然是那样的寂寥。
三年已过,天墓再次开启,所有人都要被传送出去。
萧玄再次出现在墓府外,看着古族的小子抱着那个小姑娘往天墓之门处走去,可就在他迈出去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拉力牵引着萧玄,一阵白光闪过,再转眼已是另一番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