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大人,你要吓人好歹先别通知要来啊?”颜憶雨回身搂住人,满意的松了口气。“不问清楚你在哪里根本找不到吧?”缪渊无奈指了指身后多的一眼望不到头的人。
颜憶雨就这样抱着缪渊,夜风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水腥气,其中蕴含着热闹的气氛却让人感到舒服。颜憶雨的下巴抵在他头顶,呼吸很轻,胸腔里的心跳却重得不像话,一下一下,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像是要把什么话都敲进她骨头里。
“缪渊,过往的那一世,我欠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现在终于还给你了,你觉得开心吗?”
缪渊聆听着他的心跳,低声道:“很吵闹,也很安心。”
夜幕如一幅渐次晕染的水墨长卷,从天际尽头的最后一抹橘色开始,缓缓浸入深蓝,再沉淀为墨色的天鹅绒。零星的星辰像是被谁不经意间撒落的碎钻,在这片无垠的天鹅绒上闪着清冷而温柔的光。派对放起了抒情的《At Last》 ,颜憶雨牵着缪渊的手,翩翩起舞。
彩灯洒下蜜糖色的光,笼罩着整个舞池,许多情侣趁着中场的音乐变慢来到舞池一对一对跳起舞来。缪渊感到他的手轻轻扶在自己的腰侧,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比乐声更灼人。周围的景物都化作了流动的光斑,只有他的面容是清晰的,眉眼的弧度,下颌的线条,以及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现在真好啊。他想。
“对啊,上一次跳舞是在几年前了。”白书樱回忆着往昔,不由得唏嘘:“老陆啊,我们能走到现在,真的每一步都不容易。”
“若是我们放弃了一下,可能现在我们连在一起跳舞的机会都没有了。”陆晋祯带着她转了个圈,两人分开又靠近:“小樱,我后悔过很多事情,但从没后悔过选择跟你在一起。”
他们一个直接叛出家族,断绝与所以亲人的关系,连最亲爱的妹妹也几年才见一次;一个被偏执的父母用死亡威胁仍不肯放弃,以至于失去亲人。没有任何庇护的两人在弱肉强食的灵法界硬生生站稳了脚,一切靠的都是他们的信念。
而他们也用实际行动打破了陈旧婚姻规则对世人的束缚,解放了千千万万和他们一样的青年。
“哎,我感到累了!”一曲结束,白书樱走到泳池边上,往躺椅上一坐,看其他的人跳舞:“我真的感觉年龄上来了,现在干什么都力不从心……”
“书樱姐姐,你才不到三十!”欧阳涵笑拿着一大片西瓜过来啃,还顺手帮他们拿了两片。一旁陆晋祯默默点头:小樱明明是平时在家呆太久没运动才累,拉他出去逛街的时候能不停歇的走七个小时呢!
“现在谢家白家叛走,姚家又迁移到魔界,不少新的家族崛起了呢。”欧阳涵笑撇撇嘴,灵法界从古代传下来了成百上千个家族,但没几个发展成气候的,现在倒是趁着现代风气起来了几个:“最近的陈家、魏家都发展不错,我们这十二大灵法家族估计是要换人咯……”
“时代更迭很正常,总要接受新事物的,不过,我们现在成自由灵修,再潇洒痛快不过了!”白书樱吹了声轻快的口哨:“对了涵笑,你咋不去跳舞?”
“我不会呀……”欧阳涵笑笑着说:“现在好多年轻人都爱跳广场舞呢,这种舞会的华尔兹我就不懂了。”
白书樱刚要说什么,一阵劲爆的音乐打断了她,“什么玩意儿———”三人回头震惊了:
八九十年代的老迪斯科,鼓点又重又脆,贝斯线蹦跳着蹿出来,像一颗弹跳的玻璃珠,瞬间把安静的夜色敲了个粉碎。领头的欧阳家老大爷穿一件亮面夹克,他的胯往前一送,肩膀跟着往后一摆,整个身体像一根被风吹动的老弹簧,看似松垮,节拍却卡得纹丝不差,胡子还随着节奏一翘一翘的。
“……祖父啊,小心点好吧?”欧阳涵笑无奈扶额。
还没完呢,简柳家两个老爷子不甘示弱,跟人斗起舞来,接着是各个家族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垮了好几辈的老爷爷老奶奶们,一个两个都跑来扭起来,甚至管控局很多领导也跑过来跟着那强劲的鼓点,尽情地扭动、旋转,舒展着不再年轻的筋骨。
彩灯流转在他们花白的头发上,摇曳在他们舒展的皱纹里,照亮了一副副比年轻人还快活的笑脸。
陆晋祯笑了笑:“就算以后老了,也还是很有活力啊。”
希望我们也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