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股东?”
“嗯,纪氏企业当初为我们人鱼实验室投资了不少钱,您作为纪氏企业的继承人,可不就是股东嘛!”
他以为纪司雪起了兴趣,因此又积极地介绍道:
“虽然这种人鱼,并不如从小培养出来的自然,但却会让人更刺激。”
“您想想,原本有着做人的尊严,突然变成了被随意玩弄的人鱼,这放在谁身上都无法接受,他们必然不会听话,必然会反抗。”
“但越是反抗,就越叫人兴奋,一味的顺从,有时候倒有些无趣。”
“您一般喜欢什么样的方式?我们饲养员可以帮忙训练,绝对能满足您所有的癖好。”
纪司雪听着他说的话,脸色愈发苍白。
林牧青见了连忙阻止何允祺继续说下去,低声道:“小少爷年龄还小,没有那方面的经验。”
“唉?不会吧。”何允祺一脸不相信,笑问道,“十七岁了,也还没有吗?”
“没有,还在上学呢,所以……”
林牧青话音未落,纪司雪已经再也忍受不了,捂着嘴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宴会厅,一路不停地往船的边缘跑去。
林牧青急忙也跟了出去,在纪司雪快要攀上栏杆的时候,一把将他拽了下来。
*
夜晚的海面起了风,空旷的甲板上,呼啸的风将他们吹得凌乱。
纪司雪颤抖着看着他,微长的刘海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
“你要去哪里!你要跳海吗!”林牧青厉声问道。
“我要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里!就算跳海也无所谓,我不要呆在这里!”
纪司雪疯狂地喊道,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才能远离这个世界。
这个荒谬的,残忍的,无可救药的世界。
“……”林牧青沉默了一会儿,狠狠将他搂进怀里。
纪司雪抵着他的心口,哭着哀求道:“林医生,我求求你,带我离开好吗?求求你!”
林牧青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却还是咬着牙狠心地说:“你觉得你离开了,这里就不存在吗?这个世界原本就是这样残忍,就是这样不可理喻。你一味地躲避,能躲到哪里去!就是因为你总是逃避,所以才变得懦弱!所以才让纪忍有机可乘!”
“可是我真的承受不了,我没办法接受这一切。就让我做一个懦弱的人好不好,就让纪忍代替我吧,我好累,我不想再跟他争了。林医生,就放过我吧。”
林牧青听着纪司雪在自己怀里哭诉,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口。
他揉了揉他的脑袋,柔声劝道:“再坚持一下,好不好,这一次,我一定能救你。”
“我坚持不住了,”纪司雪抓着他的胳膊,哭着喊道,“让我下船,求求你了,林医生,我受不了了,我不要在这里,我好害怕!”
他挣扎着,想要逃离他的怀抱。
可林牧青却死死搂着他,不让他有任何离开的机会。
他用手按着他的脑袋,将他的脸埋在自己肩头,低下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别害怕,我的好孩子,我会陪着你。”
海面的风,渐渐小了。
纪司雪的啜泣声,随着海风,慢慢消失,颤抖的身体,也渐渐平静下来。
十分钟后,他完全安静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发出了一声淡淡的冷笑。
林牧青感受到他的异常,微微皱眉,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晚上十一点。
“纪司雪?”他试探着唤了一声。
怀里的人动了动身子,抬起头看向他。
此时此刻,他的双眼仍然含着泪水,但眼神已经完全不再天真稚嫩,取而代之的,是好像野兽似的暴戾。
狂风过后的夜空,清澈明净,乌云散去,月光皎皎。
月亮映在他的一双漆黑的眸子里,透着如刀锋一般的寒气。
林牧青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问:“现在,是纪忍吗?”
怀中的少年低笑了一声,幽幽地回道:“是我。好久不见,林医生。”
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癫狂的笑容。
“好久不见,纪忍先生。”林牧青也淡淡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