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求生的欲望让纪忍不愿意坐以待毙,多年隐忍的愤怒又让他燃起复仇之心——
如果相安无事,互不干扰,纪忍是不会想要报复纪司雪的,毕竟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可是林牧青太过分了,如果自己继续忍耐下去,那么消失只是迟早的事情。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他不能让自己再一次经受那样的折磨!
无论如何,他要活下去!他必须活下,他还要抢回属于自己的身体!
然后,他要让纪司雪和林牧青也感受一下自己遭受的一切痛苦!
想到这里,他开始拼命挣扎,锁链撞击着铁椅,巨大的声音在房间里反复回响。
但这把专门为他特制的椅子,牢牢锁着他,他没有任何挣脱的可能。
在许久尝试之后,纪忍终于失去了所有耐心,多年积攒下的委屈与愤怒,全部淤积在一起。
他的内心诞生出一只暴怒的野兽,咆哮着想要冲出他的身体。
身体的疼痛与精神的不安交错折磨着他,他红着眼不可抑制地怒吼着,像被囚禁在炼狱里的千年恶魔,只要能挣脱枷锁,便会屠尽苍生。
*
纪忍不知自己已经被囚禁了多久,他开始感到困倦,眼皮沉重无法睁开。
但电流入侵大脑带来的痛苦,让他不敢轻易闭眼。
他咬破舌尖逼着自己清醒。虎牙刺破舌面,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散。
他竟在这样自残的疼痛里获得了快感……
这一刻,他好像变成了一只吸血鬼,享受血液,渴望血液,拼命吮吸着舌头的伤口渗出的血,血吸尽了,就咬一处新的伤口。
可困意并没有因此消散,反倒是伤口带来的痛感在一点点降低,直到最后他已经完全无法感受到。
疲倦感接二连三地摧残着他的意志,他甚至开始劝自己,只要接受电击就能换来0.1秒的睡眠,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就在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双眼即将紧闭之际,对面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下一秒,一缕白色的强光毫无阻拦地,直照进他的眼睛。
纪忍本是属于黑夜的生物,连太阳都不曾见过,因此这样的强光让他极为不适。
他顿时困意全无,下意识撇过头去想要躲避光的侵袭。
但强光如同有生命一般追寻着他的双眼,让他根本无从躲避。
他的双眼开始感到刺痛,精神变得不安,连日来的焦躁厌烦交织在一起,让他坐立难安。
他强忍着不适,眯起眼,迎着灯光,终于看清了来人。
他顿时忍无可忍,握紧双拳怒吼道:“够了!林牧青,你到底想干什么?有话快讲,有屁快放!老子不是纪司雪那种娘受,你别他妈来玩老子!”
林牧青在他面前站定,沉默片刻,才冷笑道:“呵,这只是一只普通的手电筒,你已经连这点强度的光都无法忍受了吗?是在黑暗里住久了,所以双眼退化了吗?”
不过他没有继续用强光折磨他,他来找他,不是为了玩弄他。
他作为一个体面的医生,还没有这么无聊。
林牧青关掉手电筒,然后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间的灯。
白炽灯在纪忍的头顶亮起,虽然灯光的存在仍然让他感到不适,但没有直射他的眼睛,所以他还能忍耐。
林牧青从墙边拖了把椅子在纪忍对面两米远的地方坐下,斜倚在椅背上,翘起腿,单手撑着下巴,微蹙着眉打量着他。
今天已经是测试的第四天了。
林牧青这四天一直在隔壁的监视房里,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但纪忍的状态一直相当稳定,不仅没有出现困意,也没有出现情绪上的崩坏。
直到今天,测试都已经进行到第四天了,他才出现一点点失控的迹象。
这说明纪忍如今的忍耐度,要比三年前强很多。
林牧青猜测,大概是因为纪司雪的性格太过懦弱温吞,所以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纪忍才会变得越来越强。
这是很不好的现象,因为测试时间只有十天。
最多也只能十天,不能再久了。
林牧青很想将这个测试的时间再拉长一点,从理论上来说,只要持续让纪忍保持清醒亢奋的状态,总有一天,甚至不需要兴奋剂的干预,纪忍就会耗尽所有力气,在精神错乱中自己消失。
但是林牧青不能冒这个险。
因为纪忍的身体也是纪司雪的,如果测试时间过长,必然会对这具身体造成不可逆伤害,那么就算纪忍消失了,纪司雪拖着有后遗症的身体,也不会过得幸福。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纪司雪,他要他健康快乐,无忧无虑,他不能允许他受到任何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