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青并未躲开他质疑的目光,微微侧头,抱起胳膊,嘴角微微上扬。他似乎根本不指望他会相信自己。
沉默地对峙片刻,纪司雪将目光重新转向窗外。
林牧青继而用轻松的口吻又说:“不过生病是人之常情,没办法的事。”
“哦,也是。”纪司雪淡淡应道,顿了顿,他轻叹一声,问,“林医生,这艘船什么时候能靠岸?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明天早上就靠岸了。”
“明天早上啊……”纪司雪咬了咬唇,低声道,“我好像连明天早上都等不到了,我在这里好难受,我真的好难受……”他的声音带着哽咽。
他这一次上船,见到了从未见过的世界,治好了多年未愈的顽疾,明明应该高兴才对,可他的心口却堵得厉害。
不知从何而来的委屈,竟让他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纪司雪不想哭,他不想当一个懦弱的人,可是他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没来由的眼泪,一遍遍擦去又一遍遍落下,最后他没有办法,只能趴在胳膊上,任由眼泪流淌。
现在的我是谁?现在的这个身体,是谁在控制?
正在哭泣的这个自己,是自己吗?
在这个夜晚醒来的这个自己,是自己吗?
他哭得浑身颤抖,可是他实在不想再哭了,他想找人救救自己。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扶着桌子走到林牧青身边,低唤道:“林医生,林医生,我……”然后他忽然双腿一软,跌跪在他的面前。
林牧青吓了一跳,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忌讳,连忙搂住他的腰,提起他的身子,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
“我扶你回床上。”他想起身。
“不要。我不要上床,我想看着大海。”
纪司雪说着,忽然张开腿,跨坐在他的身上,将手臂搭在他的肩头,搂住他的脖颈,然后凑近他耳边,小声说,“林医生,就在这里,抱紧我。”
突如其来的温热气息扑在他的耳畔,他的心陡地一颤。
他看着怀里的少年,紧张得不知所措。
纪司雪说完,抬起身子歪着脑袋看向他。未曾擦干的泪水蓄在他的眼眶,让他本就泛红的双眸看起来楚楚可怜。
“小、小少爷,你、你……”林牧青咽了口唾沫,没敢问出心中的疑惑。
仿佛一场美妙的梦,明知可能是假的,也不愿醒来。
“嗯?怎么了?”纪司雪眨了眨眼睛,甜甜一笑,又柔声求道,“林医生,抱紧我。”
林牧青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在无意识中,将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轻抚着他的后背,感受着他的脊椎纹路。
海面忽然起风了,海浪变得如野兽一般凶猛,一浪接着一浪扑打在船身上。
船身猛烈晃动起来,桌上的杯盏因此全都摔落在地。
在刺耳的破碎响起时,林牧青猛地将纪司雪按向自己,并同时用另一只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嗯……”
纪司雪轻唤了一声,然后配合地仰起头,双眼朦胧,微微张嘴,向他伸出舌头。
他们之间的距离,从未如此近过。林牧青能无比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气息。
少年的气息,带着阵阵幽香,像信息素一般迷惑着他。
自己一直爱着的少年,在勾引自己。
尽管他知道,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但此刻他已经无法去思考少年的真正目的。
他快要撑不住了。
纪忍说的没错,他想要他,无数次,无数次。
此时此刻,近在咫尺,他终于可以像曾经幻想的那样放肆地与他接吻。他要舔吸他的舌头,撕咬他的锁骨,抚摸他的身体,最后占有他的一切。
想到这里,他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林医生,我想要你吻我。”纪司雪柔声唤道,然后他不等他回应,凑近了他的嘴唇。
林牧青的意志,在这他的这句话里,彻底崩塌,他现在什么都不愿去想,只想将他按在桌上,狠狠发泄多年隐忍的欲望。
但在最后一刻,他还是侧脸避开了。
他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性,不允许自己对纪司雪做出这样的事。所以尽管他沉醉其中,却还是及时清醒了。
“小少爷,我想你是太累了,我抱你回床上休息。”他冷冷地说。
“林医生,”纪司雪的双眼里,再一次流下泪水,“你难道从没想过跟我……”
林牧青打断他的话,淡淡道:“时间不早了,你赶紧睡觉。明早船靠岸了我就带你回家。”
纪司雪没再说话,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任由林牧青横抱起自己。
林牧青将他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便关了灯离开了屋子。
漆黑的房间里,纪司雪躺在床上,还没来及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就沉入了睡梦之中。
他好累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