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不说这些……”水川医生提起八卦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那天你们到会议室以后是什么情况?我们最后就看到警察把那个老人的大儿子带走了,具体发生了什么,警察怎么发现他是凶手的,给我们说说呗?”
“这能说吗?不是签了保密协议吗?”远山问。
“我们签了你又没签。”水川医生就是这样一个颇具生活智慧的老油条。
花森护士长一向比较谨慎:“难道是警方那边不让说吗?”
“也不是啦,警方压根没空管我们这些小喽喽,主要是——事件经过我也不清楚嘛。我还在这边听医务部和患者家属扯皮呢,那边警方就像福尔摩斯一样找了个物证出来,然后凶手就认罪了,当天就结束了,”远山耸耸肩,隐瞒了一部分自己参与调查的事实,也算不上说谎,只是阐述小部分事实,“然后我还和大田医生去吃了五丁目那家烤肉店,就我们上次聚餐去的那家……我给你们说,我觉得那家店没有以前好吃了……”
“别转移话题,”要说姜还是老的辣呢,水川医生一眼看穿远山试图转移话题,她试图掰回来,不过方向也有点歪,“嘿,你觉得大田那小子,怎么样?”
“还行?人挺老实的,就是工作时间不长,还没有躲避灾难的直觉……”远山一板一眼评价到。
“啧,谁问你这个,我是说,你没接触接触,和你一个年纪吧?”水川一副好事者的表情。
“妈呀,放过我吧水川医生,”远山医生反应过来,双手捂脸呈小猫洗脸状,“我都工作几年了,老牛吃嫩草我真接受不了啊……我不想找个比自己年龄小的,放过我好不好?”
“你要算老我们整个急诊科都该进棺材了,”花森护士长平时一脸严肃,今天难得说一句玩笑话,“工龄长不代表年纪大,只能说明你小小年纪就开始当牛马,望周知。”
“这不是听着更可怜了吗?”远山回答。
“所以要给你找个好归宿托付出去啊,”水川医生还是没能忘记她媒婆的工作,苦口婆心,“之前给你介绍比你大的医生,你每个人找个缺点出来,比你小的又不要,怎么,不想找医生啊?”
“诶诶,我记得头几天不是有个金发帅哥来找远山医生呢吗?”葆原护士一拍脑袋,突然想起,“不会是……”
完了,又来一个添乱的。
远山捂着太阳穴解释:“那真是我的病人,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就是爱上病人,更何况那家伙……”现在想到被某个条子利用她还是一肚子气,冷哼了两声,“可算了吧。”
水川医生和花森护士长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
远山没注意到,还在滔滔不绝发表自己的谢绝感言:“放过我吧,在急诊科工作已经够消耗我的心力了,真没力气再浪费时间在谈恋爱上了,况且缘分这种东西是强求不来的,与其为了谈恋爱而匆匆步入一段感情,还不如顺其自然,有也好,没有也罢,要放平心态啊,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为了结婚而结婚,最后落得个一地鸡毛,找谁抱怨去呢?你说是吧,水川医生?”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水川医生看着叉着腰、老气横秋站着的远山医生,有点好笑,“但这不还是希望你幸福嘛。”
像是一拳打中了个棉花糖,远山医生一下没话说了。
远山虽然工作有几年了,但目前仍是急诊科年龄最小的医生,技术不错,工作认真,天然讨人喜欢。而急诊科又是一个极其劳累忙碌的科室,在这个科室工作像是打仗,导致彼此之间的关系没有龃龉,像一个大家庭,在这个大家庭中,众人都把远山当一个小妹妹照顾。
也怨不得作为大家长的水川医生天天担心她们这群“孩子”的人生大事了。
“水川医生某一刻好像老奶奶,”远山笑了笑,“露出了很慈祥的表情呢……”
“是在说我老吗?”水川医生慈祥的表情出现裂缝。
“啊,现在不慈祥了。”
“你这家伙……”
“……”
短暂的吵闹,让远山这几天来头一次有了心放在胸腔里的感觉。
她每天纠结在辞职和上班的边缘,也许就是因为这份工作既给她带来痛苦,又给她带来力量。
有这种力量的支撑,也许她能继续鼓起勇气,在组织、众生制药与公安之间周旋吧。听着冗长的交班时,远山给自己打了打气,这样劝说自己。
但很意外,说服了自己的远山医生等了整整一周,都没有等到她预想的场面,没有任何人联系她。
琴酒,没有。
降谷警官,没有。
雷蒙特,没有。
甚至连萩原和松田也没有。
她平静的在急诊上了一周的班,期间除却又被偷了三支笔,生活中没有任何与犯罪分子有关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