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远山挑了挑眉，只能小小的反击一下，“这段时间面部表情别太大，尤其别做咀嚼动作，容易牵动颞肌崩开伤口，比如——咬自己嘴唇什么的，还是要避免一下。”

“呵，”赤井勾了勾嘴角，“行，谢谢提醒。”

…

送走这位大爷后，远山医生迎来了短暂的空闲。

这种空闲并非可以休息的那种空闲，而是可以开始补病历的空闲。

打开上一个病历，全选、复制、回到这一个病历、粘贴、修改细节、核验、保存。这一套流程远山比处理伤口还要熟悉。下一步应该是关掉病历上床睡觉，但远山迟疑了一下，把鼠标移到了患者信息一栏。

医院一般通过姓名、生日和地址生成一个院内ID，也就是说无论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患者信息这一栏一定提供一个具体地址。

即使是赤井也不例外。

诸星大登记的生日是1月1日，透露着虚假的味道，但与生日不同，他的地址却非常详细，远山拿手机查了一下，位置大概在新宿站附近，那片确实有很多密集的公寓住宅，不似作伪。

远山想了想，最终把地址保存了下来。

虽然擅自保存患者的个人信息好像有点违反职业道德，但远山医生有着灵活的道德底线，会根据自己的需要一定量后退。

而后她关掉了电脑，去往卫生间，打算上个厕所洗把脸后就回去睡觉。

可就在她准备拉开隔间门离开时，突然听到有人打着电话走了进来。

“抱歉，路上出了点意外，”温柔的女声，“在路上不小心撞到人了。”

“放心，我没事，医生说对方的情况也还好，只是我还是不放心，那个人也没有别的家人来陪护，我就想陪他把检查做完再离开。”

“嗯，不用担心，医疗费还是够的。”

啊……果然是宫野明美啊，说起来她应该比某位条子小两岁，那么今年应该还在上大学吧？那现在是在给室友打电话？远山医生这样想着、蹲回隔间里去，她总觉得在卫生间里和患者遇见有点尴尬，便想着等宫野明美进到隔间里再走。

电话还在继续：“没事没事，你早点睡吧，不用担心我，对方是个好人，并没有为难我呢。”

并非好人。远山眼角抽搐了一下，有种想跑出去大喊“他在碰瓷你啊”的冲动。

“是是，我知道的，其实不仅是因为担心吧，我也是想‘表现的热情一点他会不会少追究一些责任呢’这样，我是不是有点卑鄙啊……”

这要算卑鄙那躺在床上碰瓷的算什么，卑鄙他妈给卑鄙开门——卑鄙到家了吗？远山要掐自己人中了。

“只是抱歉答应你的夜宵要失约了……”宫野明美终于走进了旁边的隔间。

远山也在同一时间推门走出去，她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再听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全说出来了。

“那你先睡吧。”隔壁好像也该挂电话了。

关上水龙头，把纸团抛向垃圾桶。

“晚安——志保。”

纸团一滑，“bia”的一下落在远山鞋子上，不过现在压根顾不上这些。

她刚刚说……谁？

宫野志保？

她不是还在美国读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