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将共同建校,共同教学!”
四位好友的主意十分坚决,
然而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
有朝一日他们会彼此分裂。
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朋友,
能比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更好?
除非你算上另一对挚友——
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
这样的好事怎么会搞糟?
这样的友情怎么会一笔勾销?
唉,我亲眼目睹了这个悲哀的故事,
所以能在这里向大家细述。
......
请你们把我的新歌仔细听取:
尽管我注定要使你们分裂,
但我担心这样做并不正确。
尽管我必须履行我的职责,
把每年的新生分成四份,
但我担心这样的分类,
会导致我所惧怕的崩溃。
哦,知道危险,读懂征兆,
历史的教训给我们以警告,
我们的霍格沃茨面临着危险,
校外的仇敌正虎视眈眈。
我们的内部必须紧密团结,
不然一切就会从内部瓦解。
我已对你们直言相告,
我已为你们拉响警报……
现在让我们开始分院。
帽子说完又一动不动了。四下里响起了掌声,但其间夹杂着窃窃私语。在整个礼堂里,同学们都在和坐在身边的人们交头接耳。
“尤安.阿伯克龙比!”麦格教授大声说,同时严厉地瞪着那些发出声音的人,礼堂很快重新安静下来,一个神色惊慌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走上前,把帽子戴在了头上。幸亏有他那两只大得出奇的耳朵卡住,帽子才没有滑落到肩膀上。
“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的学生用力鼓起了掌,尤安跌跌撞撞地来到长桌边,一屁股坐下,好像想找个洞钻进去。今年的分院用了很长时间,最近几年的新生越来越多,正符合了战后那一阵新生儿潮。到最后一个新生罗斯.泽勒被分到赫奇帕奇时,大部分人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欢迎我们的新生,”邓布利多声音洪亮地说,他双臂张开,嘴上绽开灿烂的笑容,“欢迎!欢迎我们的老生——欢迎你们回来!演讲的时间多得是,但不是现在。痛痛快快地吃吧!”
礼堂里发出一片赞赏的笑声和热烈的鼓掌声,邓布利多端端正正地坐下来,把长长的胡子甩到肩膀上,不让它们挡着他的盘子——美味佳肴突然从天而降,五张长桌上一下子堆满了大块烤牛肉、各种肉馅饼、一盘盘的蔬菜、面包、果酱和一壶壶的南瓜汁,因不堪重负而发出阵阵呻吟。
哈尔往自己盘子里装了几块牛排,倒南瓜汁的时候,西莫和迪安不停地朝他挤眉弄眼。
“干什么?要果汁?”他顺便给他们也倒满南瓜汁,“还是眼睛抽筋了?”
“是真的吗?你和赫敏?”迪安一脸揶揄,“纳威说的——”
“我不是故意说漏嘴......”纳威尴尬地望着他们。拉文德和帕瓦蒂也笑嘻嘻地扭过头,眼睛闪着光。
“是真的。”哈尔说。拉文德发出一声尖笑,赫敏脸红了,但也还是朝她们腼腆地笑了笑。
“我上学期就觉得你们有点苗头,”帕瓦蒂咯咯笑着说,“这下又有不少人失望了,今天在火车上还有几个低年级女生向我打听你呢。”
“啊呀,哈尔和赫敏在一块了,迪戈里归秋.张,戴维斯又快要毕业了——”拉文德遗憾地清点起霍格沃茨帅哥们的感情动向,“迈克尔.科纳——”
“迈克尔.科纳同金妮.韦斯莱分手了。”帕瓦蒂又轻又快地说着,瞥了一眼罗恩。
罗恩一下瞪大眼睛,但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他的嘴巴已经被排骨塞满了。不过,从他高高扬起的眉毛来看,他简直是喜形于色。
幸好金妮不在这儿,不然哈利认为韦斯莱家族的内部战争将会立刻在格兰芬多长桌上演。
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了,邓布利多拍了拍手,开始讲新学年的注意事项。首先是远离禁.林,这是老生常谈了,然后是介绍新学年的神奇动物保护学教授格拉普兰和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乌姆里奇,哈尔意识到邓布利多刻意没有说明海格不再执教的具体原因,就好像不想引起关注似的。
邓布利多继续说道:“学院魁地奇球队的选拔将于——”
他猛地顿住话头,询问地望着乌姆里奇教授。由于她站起来并不比坐着的时候高出多少,所以一时间谁也不明白邓布利多为什么突然停住不说了,这时只听乌姆里奇教授清了清嗓子:“咳,咳。”大家这才明白她已经站起来,正准备发表讲话呢。
邓布利多只是一刹那间显出惊讶的神情,接着他就机敏地坐了下去,专注地望着乌姆里奇教授,似乎正迫不及待地想听她说话呢。其他教师则没有这样巧妙地掩饰他们的惊诧。斯普劳特教授的眉毛都快蹿到她飘拂的头发里去了,麦格教授把嘴巴抿得紧紧的。以前从没有哪位新教师打断过邓布利多。许多学生都在暗暗发笑:这个女人显然不懂得霍格沃茨的规矩。
“谢谢你,校长,”乌姆里奇教授假笑着说,“谢谢你说了这么热情的欢迎辞。”她的声音又高又尖,还带着气声,像小姑娘的声音一样。
她又轻轻咳嗽几下清了清嗓子(咳,咳),继续往下说道:“嗯,我必须说,能回到霍格沃茨真是太好了!”她咧嘴微笑着,露出嘴里很尖的牙齿,“看到这些愉快的小脸蛋朝上望着我,太好了!”
就事实而言,礼堂里没什么愉快的脸蛋,学生都显得很吃惊,居然有人把他们当成五岁的小孩子。
“——我迫切地希望早日认识你们大家,我相信我们会成为非常好的朋友!”
“她肯定不是格兰芬多。”帕瓦蒂挑剔地看了一眼乌姆里奇的打扮,“我会跟她做朋友的,只要别让我借她那件开襟毛衣。”
“肯定也不是赫奇帕奇。”她们背后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立刻撇清关系,“也许是拉文克劳?”
这话音量很低,但不知怎么的被拉文克劳的人听到了,他们都拼命摇着头。经过一番交头接耳,互相踢皮球之后,所有人都承认乌姆里奇一定是出身斯莱特林——没人问斯莱特林学生的意见,毕竟马尔福一脸得意地望着她,就好像他们认识很久了。
乌姆里奇教授又清了清嗓子(咳,咳),可是当她继续说话时,她声音里的一些气声听不见了。现在她的声音变得一本正经得多,话也说得干巴巴的,好像那些话早就熟记在她心里似的。
“魔法部一向认为,教育青年巫师是一项十分重要的事情。你们与生俱来的一些宝贵天赋,如果不在认真细致的指导下得到培养和锻炼,可能会毫无结果。魔法世界独有的古老的技艺,必须代代相传,不然就会消失殆尽。我们的祖先积累下的珍贵的魔法知识宝库,必须由那些有幸从事高贵的教育职业的人们对它们加以保护、补充和完善。”
说到这里,乌姆里奇教授停住话头,对着其他老师微微鞠了一躬,而他们谁也没有朝她回礼。麦格教授的两道黑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使她看上去活像一只老鹰,当乌姆里奇又轻轻“咳,咳”两下继续她的演讲时,麦格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哼,魔法部。”赫敏低声说。
“康奈利.福吉还是有些能耐的。”哈尔说,“这次任命好像没有经过校董会?不然小天狼星是不会不告诉我们有这回事的。”
“魔法部?福吉?”哈利打了个哈气,三块糖浆水果馅饼开始在他胃里发力了,他脑子困得要命,压根理不清乌姆里奇这番冗长枯燥的演讲的意义。礼堂里大部分人的状态和他一样,罗恩咂着嘴巴回味晚饭,帕瓦蒂和拉文德伸着脖子和赫奇帕奇长桌的同学们分享八卦,这从她们捂嘴笑的动作和看向哈尔的眼神可以分辨出来,她们传播正是格兰芬多的最新桃色新闻。
“听下去。”赫敏说。
“霍格沃茨的历届校长,在肩负管理这所历史名校的重任时都有所创新,这是完全应该的,因为如果没有进步,就会停滞,就会衰败。然而同时,为进步而进步的做法是绝不应当鼓励的,我们的传统经过千锤百炼,经常是不需要拙劣的修正的。要达到一种平衡,在旧与新的之间,在恒久与变化之间,在传统与创新之间……”
哈利感到那些话语像苍蝇蚊子一样在他耳边嗡嗡叫,除了让他耳朵有点发麻以外什么也没有留下。不过,哈尔和赫敏倒很有兴趣似的,靠得很近,一句接一句点评着乌姆里奇演讲的各种用词,仿佛她在做马戏团表演。
“……因为有些变化取得了好的效果,而另一些变化到了适当的时候,就会被发现是决策失误。同时,有些旧的习惯将被保留,这是无可厚非的,而有些习惯已经陈旧过时,就必须抛弃。让我们不断地前进,进入一个开明、高效和合乎情理的新时代,坚决保持应该保持的,完善需要完善的,摒弃那些我们应该禁止的。”
乌姆里奇的讲话结束了。邓布利多带头鼓掌,教授们勉强拍了两下手,其他学生则完全没反应过来。
“这是我听过最无聊的演讲,比珀西说的话还要无聊一百倍。”罗恩打着哈气。
“全是废话。”哈利说。
“但我们也从一堆废话里得到了重要信息,”赫敏摇了摇头,“魔法部在试图干预霍格沃茨。”
“——现在要紧的事是她究竟有多大权力。”哈尔沉思道。福吉将一颗钉子敲进霍格沃茨,这座城堡是会受力崩塌,还是钉子被挤出去呢?有邓布利多在,最坏的情况不会发生,但以邓布利多处事风格来判断,这种明面上利用规则进行限制的策略可能会对他起不小的作用,基本上可以断定,接下来会有一段难过的日子。
“——非常感谢你,乌姆里奇教授,你的讲话非常有启发性。”说着,邓布利多冲她欠了欠身,“好了,正如我刚才说的,魁地奇球的选拔将于本周五下午五点进行。大家解散吧。”
一片桌椅磕碰的声音响起,大家都站了起来。
“一年级新生请跟我走!”赫敏威严地冲桌子另一边喊道。哈尔想起来他们还得给新生带路。罗恩和哈利一边偷笑着一边离开了,显然是觉得他们当新生保姆的样子很有趣。
一群新生很害羞地从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桌子之间的过道中走了过来,一个个都尽量缩在后面,不敢出头。他们看上去确实很小,最高的一个到哈尔的胸口,最矮的一个比他的腰高不了多少。
“你走在前面吧。”哈尔对赫敏说。新生们一个一个跟在赫敏身后,像一群小鸭子亦步亦趋地跟着鸭妈妈。
因为是带新生,他们没有抄近路。赫敏很负责地介绍着路线和楼梯上的陷阱,这次倒没有皮皮鬼来捣蛋,干出往级长头上扔手杖的事,只是哈尔看到有两个一年级学生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没有认真听赫敏说话,眼看就要踩到第三级台阶,那个会让人半条腿都陷进楼梯的地方了。
“听说了吗?那个哈利.波特?他怎么敢说出那种话——”一个金黄头发,哈尔记得好像姓格利曼思的男孩对另一个大耳朵小男孩说。
“我刚刚看到了,黑头发,绿眼睛,额头有块伤疤的那个,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哎呀!”
他一下矮了一大截,两条腿都被楼梯吞没了。
尤安.阿伯克龙比惊慌起来,刚才那一下猛烈的失重感把他吓得脸色发白,双脚陷在楼梯里,被所有人盯着的场面又让他有放声大哭的冲动。
“不专心听级长讲话,还在背后议论别人的坏孩子会被楼梯吃掉的。”一个带着笑意的低沉声音说。尤安感到有人双手从他胳膊下穿过,轻巧地往上一提,他整个人顿时回到了地平线上——还比其他人高了一截。
“波特级长。”格利曼思紧张地说。尤安一回头,另一张有着黑头发和绿眼睛的脸差点把他吓得又叫一声。他们当然知道这两位格兰芬多级长的名字,在饭桌上的时候就打听出哈尔.波特和哈利.波特是亲兄弟。
尤安一点儿也不敢动,不仅是因为说人家弟弟的闲话被抓住,还因为他现在还没被放下来,以及,霍格沃茨的楼梯真的有这么神奇吗?
“哈尔,别吓唬新生!”赫敏在上一层楼梯边探出头,“霍格沃茨的楼梯不吃人。”她飞快地对其他露出好奇、害怕神色的新生们解释。
“嗯,对,只是会不定时地移来移去,使点小绊子,害你们上课迟到。”哈尔轻笑了一声,把他放到安全的台阶上,“走吧,认真看路,我们的休息室可是在塔楼,离礼堂和教室都远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