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秋意晃了晃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晃出去,心下暗叹。
自己这边都泥菩萨过河,哪还有闲暇操心别人。
待会宋徽珏只怕会问自己让璟回死士那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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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秋,洛秋意过得一如既往的宁静,她不喜热闹,宫宴和其他命妇寒暄完,便坐回位置上默默发呆。
宋徽珏看出她的心不在焉,经过几次这种场合,他约莫摸清楚了洛秋意的性子。
最初娶洛秋意不过是为了她身后的落府,至于和其他朝臣的联络,当今圣上忌讳结党营私,皇子与哪家走太近都不是好事。
虑及此,宋徽珏没有让洛秋意去做她不喜欢的事情,由着她的性子。
他暗里和宋帝闹了不愉快,明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好。
闲散王爷的头衔,能挡一时是一时。
洛秋意出神的时候,感觉到嘴边送来冰凉水润的事物,下意识张口含住,嚼了几口,葡萄的清香和汁水盈满口腔,滑入喉间,芳香余韵。
后知后觉意识到,洛秋意条件反射转头,猝不及防迎上宋徽珏的弯眸,不由一愣。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宋徽珏看她的眼神,和去年刚成亲那会不一样了。
像一块冰,有了融化的迹象。
不过很微末,可能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甜吗?”
“这季刚送来的,成熟有一阵了,应是甜的。”
郎君自顾自低声道,他把葡萄皮堆在面前的小碟子里,又送了一颗到洛秋意嘴边,取来一个银碟,慢条斯理剥起石榴。
洛秋意张口咬过,眼神复杂看着他。
她倒是不怕他投毒,毕竟大庭广众。
这算什么,前阵试探完,这会又对她好,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吗?
洛秋意思绪万千,不过多时,面前递来一盘颗颗饱满晶莹,颜色鲜红的石榴。
她并不着急,伸出手,拿起一颗慢慢吃了起来,当作打发时间。
相比其他女娘的指如削葱,洛秋意的手更偏向匀称,指尖圆润,甲面泛着健康的淡粉。
宋徽珏看了半晌,递了汤匙给她,洛秋意也不拒绝,好像他给什么,自己就接什么。
洛秋意舀起一勺石榴,抬手借衣袖遮挡于唇前,比起一粒一粒,这会石榴汁的味道更加浓郁。
她不禁眯了眯眼,小声发出喟叹。
“宣王和宣王妃果真是琴瑟和鸣。”
一命妇见此,没忍住调侃。
女娘的夫君刚还在和同僚互夸,闻言恨不得捂住自家夫人的嘴。
刚入官场的臣子不知道,他混迹多年,早有耳闻宣王的名声不如所说的闲散无权。
话已出口,大臣不语,默默佯装浅醉,和旁边的同僚推杯换盏。
洛秋意不躲不避浅笑,颔首应下,“夫人也是。”
心里暗暗关注宋帝那边的迹象,果不其然,对上对方意味深长地目光。
洛秋意又是一阵头疼。
她这些日子艰难给宫里交换消息,一边和宋徽珏周旋,好不容易得了喘气的功夫,想安生都安生不了。
本以为可以歇停了,谁曾想七天后的月底发生了件大事。
芙蕖镇雨季洪涝,大理寺少卿陆奚疏通难民,被洪水卷走,生死不明。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朝野哗然。
如今已是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早朝,宋帝虽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切实发生之后,他仍晃了晃神,本能地悄悄去瞄陆父的神色,心底发愁。
这次之后,陆府恐怕和他的关系更不如从前了。
反倒是宋徽珏,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相比众人,稍显冷静,似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其中,沈侍郎的反应尤为激烈,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大多心知原委。
鲜少人知道,此次赈灾除了陆奚,还有沈夕谙。
二人不久前刚定下亲,不过几月,明年便可成亲,真是天意弄人,发生了这等事。
礼部侍郎调整好心态,冷静下来后,握着笏板上前提到,“陛下,出了此等大事,当务之急是将沈小姐接回上京。”
“堤坝已修建妥善,收尾工作交由其他官员善后即可,为防夜长梦多,沈小姐一介女子,继续呆在那实属不妥。”
宋帝左手撑着侧脸,有些疲惫,轻叹一声,“照你说的安排吧。”
想起陆奚和自己的约定,宋帝心里不知该如何面对沈夕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