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大雨肆虐,枝头撼摇,可进入这漆黑的洞口之中,狂风骤雨的声响也像被隔了一层雾,听不真切。
地道没有被雨水浸湿,向白上前一一将墙壁上的灯油点亮,这才让三人看清了这暗道的全貌。
头顶传来的雷声隐隐作响,可都比不上三人看见这地道里密密麻麻的画像让人心头震颤。
这地道狭窄到只容许一人擦肩通过,潮霉逼仄的墙体上,一张张受潮生苔的画像映入颜书的眼中,伴着壁上那刺目的光,颜书眯眼勉强看清了那画像。
“一......”
“二......”
她喃喃,越往深处走,画上标了序号的人物越来越多。
向白打前点灯,望追则落在了最后,他将火折子凑近那前三幅画,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不是尚寸和尚誉么?”
不等人反应,向白的身影从前面传来,“十三!这是十三——”
颜书急忙上前,将烛火凑到第十三幅画前,画上的小女孩面容稚嫩,瞧着只有七八岁的模样,可脸上那兽皮痣的形状与十三一模一样。
她双唇抿了抿,往后望去,序号一直排到了二十一。
向白神色有些惊恐,“这些序号和画像,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处地道整日不见光,连空气中都透着沉,颜书闷闷地喘了一口气,“我想,这应该是他们的族谱。”
她的目光定格在序号为十二的女子身上,“十二”的面容秀美,瞧着不过豆蔻的年纪,让人很能将在林中发现的腐败浮肿女尸和画上的少女联想在一起。
“ 尚梅?”落在最后的望追走了上来,打断了颜书的思绪。
“这标了序号十二的,是尚梅。”她语气喃喃。
是尚梅没错,可这打前的第一幅画,好像是......高頫!
向白没留意到颜书二人难看的神色,看向尽头开阔的地形,借着幽幽的火光,他眯眼扫视了一圈地洞一般的暗室,忽地,视线凝在墙角的一处。
“你们快看——”
漆黑昏暗的角落,一根根铁链似爪牙一般嵌进墙体,另一端连着被解开的镣铐,黑漆漆、锈迹斑斑,却无端让人脚底窜起一股寒凉。
颜书冷着脸,上前将铁链拿起打量,分量不轻,可这关押的......她的脑海中,第一反应想到了十三......
十三说她被家人如猪狗一般地关押,加上她和卫禺发现十三时,她那脚腕上,可有经年累月的痕迹。
她目光微寒,手上缠着铁链,用了内力往反方向拽了拽,可却纹丝不动。
望追明白颜书的意图,“这铁链很显然是嵌入了地底的山体,即便我们三人使了全部的内力,也没有排山倒海之能。”
很显然,他们习武之人都挣脱不得,更别说十三这瘦弱的小姑娘了。
向白神色有些恍惚,“这、这暗道里到底都是什么意思?”
可回答向白的,只有寂静。
颜书眼睫半垂,将翻涌上来的情绪咽了下去,可攥着铁链的手却一颤,泄露出她内心的惊惧和不平静。
“......向家也搜查完了,我们回去复命罢。”说罢,颜书语气涩然的丢下铁链,率先折返出了地道。
其实......什么证据都已齐全,只是他们辑定司不敢往那可怖的方向想。
地道外,瓢泼大雨不曾停歇,雨声如瀑布击袭天地,风卷断枝,雨水竟漫上了石阶,浸入屋内。
“这雨实在反常,这么片刻的功夫,已经漫到膝弯了。”风大雨急,油纸伞压根打不住,望追干脆丢了油纸伞,转身看向身后二人:
“不如我先回去牵匹马,你们先在此处避避雨?”
颜书从地道出来便冷脸一言不发,此时静默穿上了蓑衣,“......这低洼处的积水足有半丈深,即便马儿来了也不便行走。”
颜书识路,带着他们往地势高处涉水,雨幕遮挡视线,她眺目而望,近半的村庄均被淹没大半,被褥漂浮,粮食浮水。
她心下一紧,向后隔雨大声喊:“咱们得快些回去木楼!”
辑定司的木楼处于热泉村的高处,往后还有绵延高山,尚未受灾。
颜书三人冒雨赶到木楼时,楼中乌泱泱的早已聚了许多热泉村村民,叶孟带着辑定司的护卫在一边烧了几炉的姜水一一分发给怨声载道的百姓。
她将大堂的情形收入眼底,在屋外解了蓑衣,绕到另一侧的楼梯上了三楼。
不等走到卫禺的寝屋,几人的谈话声逐渐传来,崔策问嗓子微哑,语气里有些掩饰不住的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