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将军一听,额头开始渗出薄汗,不知这位钦差小王爷是褒是贬?
这都督府里里外外从修筑到装饰,确实经由他们夫妇二人之手,当时本以为自己会住进来,整得奢华至极,没想到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钦差大人以王府作比,这都督府便是僭越了,这王爷虽然年轻,心思却看不明白!
“钦差大人过誉了,西域地广人稀,能有这些东西也是百姓爱戴,谨献的玩物。”
“嗯,不错,看来将军制治有方,颇受百姓拥护!”
高斯汀含笑望着段将军,琢磨着没见过把搜刮民脂民膏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将军踏月而来,就为喝口茶?”
二人都在相互琢磨,最后高斯汀难得和他周旋,笑着问道。
“呃,此行确实为给钦差大人赔罪而来,夜也深了,就不打扰大人休息,在这都督府有什么不便和需要,尽管吩咐下官!”
段将军赶紧起身行礼,然后后退三步,转身离开,
“好,夜色深沉,将军慢走,送客!”
冠冕堂皇的话,句句情深义重般,却又句句虚情假意!
侍卫立即开门,恭送客人。
段将军刚跨出门,听着门后殿门关闭,才深深松了一口气,腰板也直了起来,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玉扳指,心道幸好没拿出来,这小王爷看来是敌是友不明,先还是按兵不动的好!
将军府,西苑。
“什么,玉扳指你没送出去?”
段夫人尖刻的声音扬起,段将军赶紧拉住她,
“你小声一点,又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儿!”
段夫人瞪了他一眼,颇有点恨铁不成钢,
“贵妃都来信儿了,说小王爷最爱收集玉扳指,要我们尽快把他的因爱生恨坐实,让他偏向我们这一边……”
贵妃娘娘的密函随着钦差大人的到来接踵而至,夫妇二人仔仔细细的琢磨了一番,把多年前收集的一枚番邦贡品玉扳指,忍痛割爱拿出来,不就为了作为见礼,在钦差大人面前博个好印象吗?
谁知道段将军竟然没能送出去?
“唉,你不知道当时那小王爷的话言话语,还有那个语气,让我真的琢磨不透他的动机和目的,我敢轻举妄动吗?”
“呵,他一个王府圈养的小屁孩儿,一个闲散王爷,你还看不透?”
段将军回瞪了她一眼,低声怒喝:
“妇人之见!叫你别嚷嚷,小心隔墙有耳!”
“哼,你看你这窝囊样,难怪那逆子越来越难为你!”
“你——”
段将军怒目圆睁,差点挥手一耳刮子,其实外面作秀的恩恩爱爱,都是曾经了,时间,金钱和权利,早就磨灭了所谓的一往情深。
自从段夫人攀上贵妃娘娘这根高枝儿,也就再也不是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寻求庇护的小女人了。
她的野心在展露,但段将军却无能为力,他现在被逆子踩在尘埃里,得倚仗她的夫人,倚仗那京城的高枝儿,来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段将军咬了咬牙,瞬间平息了怒火,将大丈夫能屈能伸,演绎得淋漓尽致。
其实眼前的男人,段夫人自己也觉得陌生,曾经对她山盟海誓,连陆清秋都能辜负的男人,此时确实一副只有权欲的嘴脸。
所以段夫人也在算,这将军府,这西域,只能收入她们母子的囊中,绝对不能给了他们父子,否则,绝无她们母子的容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