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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特殊喜好[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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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在系统全神贯注的注视下,贺易凡开始了自己影帝级的表演。

他盯着屏幕,极度轻微、却又恰好能让枕边人听见地,发出了一声极短促的叹息。那叹息声里,巧妙地揉碎了几分怅然。

季修白翻书的动作果然顿住了。

现在的季首席,对贺易凡的情绪感知简直比雷达还要敏锐。他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书,摘下眼镜,转过头看向贺易凡,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迅速浮起一丝关切:“怎么了?看你心不在焉的,是公司那边遇到什么棘手的项目了?”

上钩了。

贺易凡在心底冲系统打了个响指,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按灭了手机屏幕,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看似温柔、实则带着几分勉强的弧度:“没怎么,公司一切都好。就是刚才随便翻了翻日历,突然发现……下周二是个有点特别的日子。”

季修白微微一怔。他在脑海里飞速过了一遍两人最近的行程安排,有些迟疑地问:“下周二?是有什么重要的日子吗,我不记得了。”

贺易凡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季修白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平缓:“下周二,其实是我的生日。”

季修白愣住了,脱口而出:“你的生日?可是……去年八月的时候,我们不是庆祝过吗?”

“十一月那个,是‘原主’的生日。是这具身体留在身份证上的日子,”贺易凡面不改色地扯谎。

说罢,他抬起手,极其自然且眷恋地抚上季修白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眼角的肌肤,语气变得悠远而深情:“而下周二,是我穿书之前的生日。”

虽然很震惊于新加的设定,但是季修白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那你的……原生生日很快就要到了,你想要什么?像上一次去旅游的话好像有些麻烦,但是除此之外的——”

无视掉系统忘掉了师生身份,而开始大逆不道地职责贺易凡‘不要脸’的声音,贺易凡苦笑着:“不用了,我对过生日已经没什么兴奋的感觉了。”

“可是我想要为你庆祝。”

苦笑着苦笑着,贺易凡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拍脑袋:“说到庆祝,去年任浩的点子的确挺有趣的,不过……”

话至此处,贺易凡欲盖弥彰地笑着一摇头。这次,无论季修白怎么摇晃他央求他说想要什么,贺易凡都不再开口了。

而果不其然,季修白第二天就去找了任浩。

——这一切都在贺易凡的计划之内。

他给系统教授的第一课便是:在一段成熟的高端感情局里,言语的索取是最低级的。真正顶级的猎手,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的。

系统似懂非懂:【猎物?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要学会‘示弱’,学会‘卖惨’,要通过不经意的细节,勾起对方的保护欲和补偿心理,让对方心甘情愿、甚至绞尽脑汁地想要为你做点什么。”

而相较于自己亲自下场卖惨,更高阶、也更了无痕迹的方式则是——卖惨外包。

贺易凡选中的“外包对象”便是任浩——别的不说,任浩最近心里苦,一开口就黄连味冲天,让他来干这事儿是绝对的适才适用。

此时此刻,贺易凡正惬意地靠在公司顶层办公室的真皮转椅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敲击,将一份昨晚连夜炮制好的《关于如何不经意透露贺总悲惨身世的谈话指南.doc》发送了过去。

几秒钟后,任浩的回复犹如连珠炮一样弹了出来。

任浩:【谁写的这破台词啊?!也太扯了吧!什么叫‘他从小像一根野草’、‘他只想要一碗卧了荷包蛋的清汤面’……这太羞耻了,老子根本说不出口啊!】

“……”没好意思承认是自己亲自下场‘激扬文字、挥斥方遒’的贺易凡:【我找公司公关部最牛的文案润色的。你就照着稿子念吧。】

放下手机,贺易凡端起桌上的极品大红袍抿了一口,在系统的功能下,一人一统同步观看了这场“大师级卖惨外包”的实况转播。

下午两点,霖海市某间高档却冷清的私人咖啡馆里。

空气中弥漫着深度烘焙的曼特宁咖啡那股浓烈又微苦的香气。任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坐在暗蓝色的丝绒沙发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僵硬的不自然。

季修白坐在他对面,脊背挺得笔直。他今天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米色风衣,清冷的眉眼间透着一股仿佛在参加什么重大会议的严肃与凝重。

“你是问老贺过生日的事儿?”任浩咽了口唾沫,借着低头喝冰美式的动作,飞快地瞥了一眼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机屏幕。

“小白,不是我替我兄弟卖惨……”任浩照着屏幕上的第一行加粗大字,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干巴巴地棒读,“老贺这人吧,看着风光,其实心里苦得很。他以前过的那叫什么日子啊?就像……就像一根没人疼的野草,从小到大,连个正经给他唱生日歌的人都没有。”

因为觉得台词过于肉麻,任浩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但落在对面的季修白眼里,这完全成了任浩因为“心疼兄弟”而强忍悲痛、隐忍不发的微表情。

季修白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清透的指节微微泛白,眼底浮起一丝浓重的心疼。

看到季修白这副反应,任浩在心里直呼“卧槽老贺你真是个禽兽”,然后滑了下手机屏幕,继续硬着头皮往下念。

“就在前天,我们俩喝酒。他多喝了两杯,跟我掏心窝子。”任浩揉了揉发酸的眉心,“他说他这辈子,对那些什么豪车名表、盛大派对早就免疫了。他现在只想要个最朴素、最温馨的家。”

【下一句,重点来了!】系统在贺易凡的脑海里激动地做着旁白。

任浩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地背诵着那段堪称绝杀的台词:“他原话说:‘浩子……唉,我怎么是浩子,不好意思请忽略……我下周过生日,什么都不求。就希望能下个早班,推开门,屋里留着一盏暖灯。小白能亲手给我煮一碗清水挂面,卧个荷包蛋,对我笑一笑,说句生日快乐,我这辈子就值了。’”

念完最后一句,任浩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他赶紧端起咖啡猛灌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尴尬。

而在他对面,季修白已经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微垂着眼睫,看着面前杯子里微微晃动的红茶水面。那张向来清冷的脸上虽然看不出太大的情绪起伏,但交叠在膝盖上、不自觉握紧到指节泛白的双手,却泄露了他心底无法平静的波澜。

一碗卧了荷包蛋的清汤面。那个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游刃有余、总是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男人,对于自己生日的期盼,居然到了让人觉得心酸的地步。

在贺易凡的计划里,这招叫“以退为进”。把愿望说得越卑微、越简单,季修白那种外冷内热、极其护短的性格,就越会产生一种强烈的补偿心理。

【贺老师高明啊!】脑海里的系统看着实况转播,虚拟的膝盖已经跪碎了,【这情绪拉扯,这欲扬先抑!主角现在的心情肯定是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你!】

“我明白了,谢谢你,”季修白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任浩看着季修白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拿出手机给贺易凡发了条语音:“任务圆满完成!你老婆刚才差点被你那破台词感动哭了。这下你满意了吧?他肯定回去苦练煮挂面去了。”

回到家的季修白的确煮了挂面,不过尝着难吃到上吊都没意思的面条,他不由得觉得这个生日礼物太普通了。

给自己如此深爱着的男人这样简单的庆祝太普通了,他希望能给对方最好的。

下定决心后给任浩打过去电话时,对方很巧地正在喝酒,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迟滞地运转着,几乎连季修白的话都没办法分析完全:“你问老贺有什么喜好?”

“喜好……”在任浩自言自语时,能听到“咕咚”一声,他吞咽酒水的声音。

沉吟着:“老贺这人吧,学习的时候不爱学习,工作的时候不爱工作,连钱也不爱。你这么一问,我还真觉得他就只爱过你一个。你等下我再想想啊,”任浩绞尽脑汁地回忆着。

就在季修白以为问不出什么、正准备失望地结束通话时,任浩的脑子里突然电光石火般地闪过了一个画面。

“喜好偏好……你别说,小白,可能还真有!”任浩猛地一拍大腿,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季修白立刻站直了身子,抓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什么?”

“那还是大半年前的事了,”任浩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有一次,我和老贺路过市中心那个经常办漫展的文化广场。当时路边站着一个小姑娘,穿了一身那叫什么来着……哦对,JK制服!就是那种水手服、百褶裙加上白丝袜!”

季修白的呼吸猛地一滞。

任浩完全沉浸在回忆里,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我发誓,老贺当时的眼睛都看直了!他站在那儿,盯着人家足足看了五分钟,拉都拉不走!”

并不知道当时刚刚穿书不久,正是整日整日饥寒交迫的贺易凡死死盯着的其实是jk女孩手中的煎饼果子,任浩把整件事情讲述得完全变了性质。

“你都不知道老贺当时那个馋样!”任浩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甚至惟妙惟肖地模仿起了贺易凡当时的语气和神态,“他还咽了咽口水,眼睛泛着贼光,嘴里嘟囔着:‘你看那极其丰富的层次感……光是看着就让人受不了,这要是能亲自上手撕开咬上一口,简直就爽翻了。’”

“轰——”的一声巨响。

季修白的脑海里仿佛有一颗核弹当场引爆了。明明吹着微凉的夜风,他的脸颊、耳根连同修长挺拔的颈项,却在瞬间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色泽……层次感……还要亲自上手撕开?!贺易凡平时看起来那么正经,骨子里居然……居然喜欢这种有些变态恶趣味的制服Play?!而且还在外面盯着别人看!

震惊、羞耻、还有一丝隐秘的酸意在季修白心头剧烈翻涌。他下意识地死死咬住了下唇。

但是既然他喜欢……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人轻轻拉开了。

刚洗完澡的贺易凡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纯棉家居服探进了半个身体。他的短发还半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没入宽阔的衣领,周身带着一股温暖好闻的沐浴露清香。

“晚饭想吃点什么?我来做。”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甚至没有任何身体接触,但看着门口那张俊美深情的脸,听着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季修白的脑海里瞬间将眼前的男人,和任浩口中那个“盯着JK制服流口水”的变态重叠在了一起。

“亲自上手撕开包装体验一把”的狂野球画面在脑子里无限放大。

“轰”地一下,季修白浑身的血液都直冲头顶。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小白?”贺易凡愣了一下,茫然地看着他。

根本不敢直视贺易凡的眼睛,季修白仓皇地抬起手,用手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嗯……嗯嗯……”季修白含糊不清、胡乱地嗯了两声,眼神四处乱飘,根本不敢在贺易凡宽阔的衣领处多做停留,结结巴巴地敷衍,“随便……随便吃什么都行。我、我突然想起编舞还有点细节没改,我先去书房了!”

话音刚落,季修白紧紧捂着嘴巴,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低着头,一阵风似的从贺易凡身侧那半开的门缝里挤了出去,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了隔壁的书房,还“砰”地一声反锁了门。

留下贺易凡一个人保持着单手扶门的姿势,被走廊里刮过的穿堂风吹得一头雾水。

“奇怪……”贺易凡摸了摸自己半干的头发,在脑海里疑惑地戳了戳系统,“我刚才洗澡没关门耍流氓了吗?我碰都没碰他,他脸怎么红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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