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让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觉得是那么地不敢置信,她无法想象,自己这段时间,到底做了什么。
段赫从星舰里跟着下来,也跪在了那人的面前,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行礼,琼灵就举起了手里的激光枪,直接杀了段赫。
段赫死了之后,昔让的耳边响起了琼灵的笑声。
紧接着,她的波频里,响起了琼灵的声音:“昔让上将,好久不见,怎么样,我为你准备的惊喜,你喜欢吗?”
似乎是有所感应的,虫族母舰甲板上的那个白色身影回过了头,朝着昔让所在的位置看了过来,那张熟悉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看起来格外纯粹,可是谁又能够想到,他会是虫族呢?
昔让喉咙里像是吞了铅块,说不出一句话。
“昔让上将,多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主的照顾,为了感谢你,我想送给你一份大礼——”
话音刚落,昔让的耳边就响起了“嘭,嘭,嘭”的剧烈爆炸声。
昔让的星舰为冲击波所冲击,不由得颠簸起来。
她目眦欲裂地回头看去,就看见人类队伍里的一艘艘星舰和飞船如同炸烟花一般,在黑色的宇宙背景前变成了一朵又一朵绚烂无比的爆炸星火,随后又立刻沉寂,然后化为万千数不清的尘埃。
“不要——”昔让有些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
然而她根本无力阻止。
在她的眼前,那些星舰一个接一个地爆炸,就像一场绝望的狂欢,在她面前永无止境地上演。
那些和昔让并肩作战的战友们,甚至来不及走上战场,就这样化为了齑粉。
当她的波频里传来琼灵放肆无比的大笑声时,昔让彻底崩溃了,她愤怒地大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波频里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昔让的眼前,那放大几十倍的虫族母舰上,那个曾经和她朝夕相对满眼柔情的男人,此时正一脸冰冷地看着远处的星舰爆炸,他仿佛听不见昔让痛苦的呼唤一般,满眼都是无情。
“放过他们——放过他们——不要——”昔让取下了头盔,声嘶力竭,“不要——”
“昔让上将,”琼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轻蔑的嘲笑,“你不要忘了,这是战场,不是儿戏,我们不杀了你们,你们也会如此残忍地杀死我们的。”
“可是……”昔让还想挣扎。
“上将,你是不是忘了,是你主动把我的主带到你们主星的,是你给了他接近你的机会,也是你让他轻而易举地得到了有关于你们星舰的所有资料,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有赖于你,我们虫族其实应该感谢你的——”
这话如同一把无情的铁剑,把昔让从上到下给劈穿了。
她满眼的泪水在这一刻似乎都凝固在了脸上。
她看向自己屏幕里水原那冷血无情的脸,她突然想起,她好像是带他去过试飞场……她好像还带他去过她父亲工作的地方……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一直在打探有关所有星舰的信息。
她还天真地以为,他什么都不懂。
现在想起来,真是可笑无比。
昔让的世界,似乎从这一刻,陷入了无止境地绝望。
她不敢相信,如果水原从一开始就是被安插在自己身边的,那么他和自己在一起这么久,他有收集多少关于人类的信息。
难怪他们虫族可以进步如此之快,原来从一开始,她就做了他们的棋子。
她到底是有多蠢,才会上了这种可笑的当?将自己整个族群都陷入了如此恐怖的危机。
难怪别人说她是草包,原来她真的是个草包——
昔让深蓝色的眼眸里,划过大片大片的绝望。
她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嘶哑。
“上将,看在你和我主的关系匪浅,不如你主动投降,和我主回虫族吧,我们一定会把你奉为座上宾。”琼灵说着,语气里充满了调侃。
一旁的水原看了他一眼,眸子里情绪流转片刻,又恢复成了一片漠然。
昔让看着自己身后已经被摧毁了大半的星舰飞船,还有一些苟延残喘的残余部族,她知道,自己是彻底回不去了,她的任务还没有开始,就彻底失败了。
这一刻,昔让的脑海里万千思绪流转,顷刻间,她做了一个决定。
下一秒,她切断了狄云三号的所有通讯,波频由此终止。
她打开了硅晶手表的录像功能,视频里,她苍白着一张脸,满眼的泪水和绝望:“父亲,对不起,我辜负了帝国,我辜负了您,我是帝国的罪人,我害了大家,也害了帝国……对不起……我将以死谢罪……”
与此同时,她猛然拉下了手柄。
狄云三号立刻就如同一颗流星一般,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朝着虫族的母舰狠狠砸了过去。
甲板上的琼灵见状,大呼一声不好,随后他立刻下令:“打开防御!摧毁攻击!”
一旁的水原怔愕片刻,他猛然大喊“不要——”
然而一切发生地太快,根本就来不及阻止。
水原的眼前,那如同流星一般的狄云三号,立刻就被母舰的防御程序瞄准,下一秒,巨大的激光柱如同长剑一般,直接将如同火苗一般的星舰击中,随后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刚刚还如同流星一般的星舰,瞬间化为了一片烟尘,消失在了眼前。
水原呆呆地看着那片烟尘,他怔忡了好久,随后猛的撕心裂肺大喊了一声,然而他的目之所及,再也没有了她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