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他贪心了,明明一开始,他什么都不求,甚至知道自己配不上她,所以刻意克制想要喜欢她的想法。可是后来,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深陷,可能是他活在黑暗里太久了,所以当她出现时,他才会这样控制不住地爱上她这束光。
所以当她和他站在一起,被众人的目光所仰视时,他心里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他想拥有她一次。
可是当拥有了以后,内心贪心的魔鬼便彻底控制不住了,他想要留下她,想要她在他身边,永远和他在一起,一生一世,她都彻底属于他。
但是她如今要走,他却发现,他连留下她的理由都没有。
是他亲口答应了要送她走,如今该他允诺了,他却出尔反尔。
只怕在她心里,已经开始恨他了。
他爱她,不想她恨他。
他这一辈子,唯一就爱过这么一个人,又怎么舍得她伤心呢?
若是他真的困住了她,那又和田征有何区别?
他已经被困住了半辈子,难道还要困住她一生吗?
他舍不得的。
所以不如放手吧,在她还不知道一切,在她还没有和他反目之前,趁早放手,这样他和她之间,或许还可以再见。
齐均闭上了眼睛,他转过身去,良久,他才沙哑着声音开口:“好——宋青玉,朕放你出宫。”
简知愣了愣,没想到这小皇帝居然答应了?她还以为他要大发雷霆呢?
不过,若是他真的要放她走,那也不错,虽然睡了一觉,可是彼此都不亏不是?
想到这里,简知又笑了起来:“谢谢陛下。”
齐均没有看她,他坐回了龙椅上,飞快地签了那和离书,然后递给了她。
简知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还有那别开的眼眸,她勾了勾唇:“再次谢谢陛下,那我明天就可以出宫了,是吗?”
齐均低低嗯了一声,带着鼻音:“朕会下令让赵铭渲送你出宫,到时候是回宋家,还是去哪儿,都由你做主。”
简知弯了弯眼眸:“那太好了,我终于自由了。”
要走之前,简知对他笑着开口:“陛下,明天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走,这一面之后,我们就真的再见了,宋青玉祝陛下江山永固,也愿陛下早日找到意中人。”
简知转身离开,绯色背影蹁跹,她踏出殿门,纤细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齐均眼角的泪缓缓滴落下来,他苦笑一声,只道自己已经找到了意中人,只是从今以后再也不属于自己了。
或许他只配永远活在黑暗里。
那一束光,只是短暂地照亮了他而已。
…………………………
第二天一大早,简知带着银铃出了宫。
走到宫门口,已经有马车在那里等候,赵铭渲在马车旁等候着。
看见简知出来,赵铭渲的神色有些复杂。
简知走过去,她笑着开口:“今日有劳赵统领,送我们回家。”
赵铭渲颔首:“娘娘客气了。”
“我已经不是娘娘了。”简知说。
赵铭渲顿了顿,随后道:“属下明白,宋姑娘,有一句话,属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赵统领直言不讳吧。”
“宋姑娘,其实陛下很喜欢你,昨夜你同陛下说你要和离出宫后,陛下哭了一夜。”
简知惊了,齐均这么能哭吗?还有,赵铭渲为什么要劝她?他现在是什么心态啊?吃瓜群众还是热心市民啊?
简知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赵铭渲看她毫无反应,他有些失望:“难道宋姑娘对陛下没有一点情意吗?”
简知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她拉住银铃就上了马车。
简知带着银铃回了宋家。
因为宋濂和宋书遥去了边疆,所以家里格外冷清,除了下人以外,只剩下了宋夫人在家。简知一回去,宋夫人格外高兴,连忙张罗着给她做好吃的。
当宋夫人问简知怎么突然回来时,简知犹豫了一下,只说是齐均允许她出宫探亲,小住一段时间。
她可不敢说实话,和小皇帝和离这件事,要是告诉宋家人,那不得炸了锅了?
回到房间里,简知坐在了榻上喝茶,银铃在帮她收拾拿回来的衣裙,一边收拾,银铃忍不住叹气:“娘娘,您说您这是为什么啊?陛下不好吗?您为什么要和他和离啊?”
简知嗤了一声:“我看他不顺眼不行啊?”
“为什么?”银铃不解,“娘娘不是和陛下已经圆房了吗?”
简知一口茶就喷了出来,她连连咳嗽,脸都涨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