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羲哦了一声：“若是用我的琵琶声和你换一样东西，你换不换？”

“你想换什么？”江玄立笑了，“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楚羲勾唇：“不急。”她起身走到红木匣子旁，打开了匣子，从里面取出了她的琵琶。

这是一把通体漆黑的琵琶，黑木制成，音箱呈半梨形，上装四弦，上面的丝线银白，琵琶身上刻有银白色的花纹，仔细看去，竟然是一副伏羲女娲交尾图。

江玄立一看见她这琵琶，就觉得格外玄妙。

楚羲在桌边坐下，白皙的手扶住了琵琶，她抬眸看着江玄立，勾唇浅笑：“弹一曲给你听听。”

江玄立立刻点头。

话音刚落，急促的琵琶声立刻随声而起，如同大雨猝然而落，不让人有半分准备，就在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猛烈时，却又豁然收音，转换为温柔甜蜜的小调。

如此大的起伏，在她白皙的指尖，都化为了一切皆有可能，江玄立看着她垂眸弹琵琶的模样，一时间痴了。他不知道自己是爱上了这琵琶音，还是痴迷这弹琵琶的人，他只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如同置身仙境，眼前的一切都如同幻梦。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琵琶声也从欢悦到了悲伤，又从悲伤到了平和，待到楚羲收尾时，江玄立还闭着眼睛，似乎沉浸在幻象里，不肯出来。

楚羲把琵琶放回了匣子里，才轻笑开口：“哎，该醒了。”

江玄立缓缓睁眼，眼前便是楚羲的笑容。

他眨了眨眼，只觉得自己刚刚好像做了一场梦，他看着眼前的楚羲，只觉得她美得不像真人。他情不自禁伸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脸。

楚羲后退一步，躲开了他，她笑着开口：“真的该醒醒了。”

江玄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要做什么，他立刻起身，耳朵都红了：“对，对不起。”

楚羲笑着摇头：“没关系。”

“你的琵琶弹得真好，听得我都入迷了。”江玄立说。

“谢谢夸奖。”楚羲勾唇。

“我这不是客气，是真心话。”江玄立很认真地解释。

“我知道。”楚羲漂亮的眼眸里露出俏皮，“我听懂了。”

江玄立这才点点头，随后他又想起来了刚刚楚羲说的话，他连忙问她：“你想和我换什么？”

楚羲想了想，随后她伸手扯下了他身上衬衣的扣子：“那我就换这个吧。”

“这个？扣子？”江玄立一脸惊讶。

“是啊，”楚羲勾唇，“一颗扣子，够了。”

江玄立还是难以置信：“你确定？一颗扣子有什么可换的？”

楚羲在桌边坐下，她从篮子里拿出一块糕点，咬了一口：“我觉得够了。”

江玄立看她吃东西，他坐下来笑着开口：“不如这样，我请你吃饭。”

楚羲摇头：“不了，我不想吃。”

“你真的只要一颗扣子啊？”江玄立还是不敢相信。

楚羲嗯了一声，她吃完了糕点，然后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想睡会儿，你走吧。”

江玄立有些哭笑不得：“这算什么？”

楚羲蹙眉：“走吧，好不好？我真的困了。”

江玄立看她翻脸比翻书还快，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苦笑一声，只好惺惺起身，慢慢地出了门。

等到江玄立离开了客栈，章姑姑才推开了楚羲的门。

“你认识他？”章姑姑问。

“不认识。”楚羲说。

“那你为什么让他上楼来和你说话？”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楚羲的语气冷了下来，眼神带上了凌厉，“还用不着你管我。”

“你是不是忘了你来胥镇是为了什么？”章姑姑脸色都青了。

“我从来都不想来胥镇，是你们非要送我来，”楚羲冷笑，“我要做什么，你管不着，别惹我，小心鱼死网破。”

章姑姑还要说什么，楚羲却回过头，语气冷硬：“我困了，姑姑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章姑姑看着她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随后转身就走了。

楚羲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江玄立逐渐远去的背影，她微微眯眼，眼里露出了些许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