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惜。”乔森然语气轻柔地打断她,他的神情归于平静,“我记得,我记得一切,我记得我死前一直在说我爱你,也记得你是我最爱的人,可是,我也只是记得。”
只是记得——他记得一切,却不爱她了。
静默许久,简知看着他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看着他眸子里浓重的悲哀,简知只觉得自己格外讽刺:“所以,你记得一切,却没有了对我的感情……”
“乔森然,我宁可怀着那些记忆死去,也不要你不爱我,你懂不懂?!”近乎歇斯底里地吼完这一句,简知起身就出了粉色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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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许觅安,简知觉得格外平静。
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平静地仿佛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曾经他让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脏的人,可是也是因为他,她有过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说实话,如果没有乔森然,或许年光惜一定会很爱他,爱到可以为他去死。
可惜没有如果。
天意如此,他遇见了年光惜,不择手段地占有了她,在让她失去一切后,又倾尽所有地补偿她,最后再绝情地背叛她,而她却只能一次次被动地承受他带给她的快乐与痛苦。
她的人生如此,许觅安是最大的罪魁祸首。
他导致她害死了自己最爱的人,也间接害死了她。
他和她之间的罪孽纠葛,让她对他恨都恨得无力了,那种极端的痛苦,让她已经没有办法形容自己的恨意了,若说恨意是水的话,那么她的恨已经足够填满太平洋。
可是在她恢复记忆之前,她又是那么那么地爱他,甚至为他而死,都没有被他背叛来得痛苦。
这样的恨海情天,让她的心已经无法再感受所有的情绪变化,反而陷入了一种麻木,这麻木让她在看见许觅安时,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可是简知知道,在她的心里,我最爱的,最爱她的,还是乔森然。
那个已经不爱她的乔森然。
他做了引魂者,成了她的渡劫人,一个曾经最爱她的人,到头来却要渡她,让她放弃爱他,转世投胎,这也未免太可笑了,不是吗?
到底何去何从,简知在这一刻,也陷入了迷茫。
不过几天没见而已,许觅安就瘦了好多,脸色苍白,眼神阴郁,眉目间仿佛萦绕着一股死气。
外面的天色已经变黑,他也没有开灯,端着红酒杯一口又一口地猛灌,血色的液体顺着他的下巴滑过白皙的脖颈,最后隐没在白色的衬衫里,格外性感。
看着这样的许觅安,简知目光幽幽的,她慢慢地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平静地看着他。
不过几分钟,一瓶红酒就只剩下了三分之一,他喝酒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眸子里染上几分醉意。
“光惜啊……”轻声叹息着,他拿过桌子上的相框,手指透过玻璃仔细摩挲照片上的容颜,“我真的很爱你啊,光惜。”
简知面无表情。
她不知道,也不理解,这样对着一个死人的照片说爱你的人,是个怎么样的疯子。
他爱她,却强’奸她,毁了她,杀了她。
这是爱吗?不,这是变态。
他应该遭受报应的。
该死的人应该是他。
简知的瞳孔逐渐变黑,眼白慢慢消失……
“光惜,”乔森然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他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我说过的,不要去做那些不应该做的事。”
简知的面容立刻恢复了正常,她抿唇不语,只是默默地挥开了他的手。
乔森然眼神黯然了一下,默默地退到了一边,又消失不见。
许觅安抿了一口酒,他盯着照片,眸子里渐渐泛起了泪光:“可是,我这么爱你,为什么你最后还是选择了乔森然呢?我承认我有些不择手段,为了得到你,我下药,威胁,强’暴都用上了。可是光惜,你知道吗?他乔森然的手未必就比我干净。”
“他知道我喜欢你,所以威胁我,让我离你远点,否则他就要找他爸来弄我。呵,他越是害怕失去你,我越要得到你。你是我的,他乔森然算什么东西,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而已,乔家根本就不想认他!”
简知不知道乔森然的父亲是谁,也从来没有听乔森然提起过,她微微蹙眉,想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可是她刚回头,就发现乔森然已经不见了。
她浅浅叹了口气。
“光惜,你那么爱乔森然,可是最后还是把他忘了,我的光惜,忘了乔森然和我在一起,你不是很幸福吗?”他嗤笑一声,眼神里染上了嘲讽,“每次我看见你在我面前装萌卖软的可爱样子,我都在想,如果是乔森然看到这个画面,他会怎样想,他是不是会恨不得杀了我?……哦不,他那个圣父性格,肯定会祝福我们的,毕竟他死的时候,都让你和我在一起……”
“光惜。”低头在相框上亲吻了一下,他笑了起来,温文尔雅,是她曾经最爱的模样:“如果我死了,你还会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