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知顷刻之间泪目了。
好在的是,她戴着墨镜,徐母看不见。
在她看完消息以后,徐母颤抖着手收回手机:“向歆,我给你看这些,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儿子对你的感情,他真的很喜欢你。……不过,你不用为此而负担,只要你过得好,他会高兴的。”
小狗呜咽了一声,低低的,伤感无比。
“谢谢,”简知哑声道,“阿姨,真的谢谢你。”
徐母看她似乎情绪也不好,她没有再多说什么,收起手机,她低声道:“向歆,你要幸福,这是琢誉的愿望。他那么爱你,一定希望你好好的,也希望你能够放下和他的过去。阿姨看得出来,你虽然表现得冷漠,可是实际上很难过。琢誉和你相爱一场,他一定不愿意你这样,你好好的,就是让他安心了。”
简知郑重地起身,对徐母鞠了一躬。
徐母叹了口气,笑容中有泪:“可惜,终究是无缘让你当我的儿媳妇了。”
简知的眼泪也滑落下来。
此时此刻,两个深爱徐琢誉的女人都在为他而哭泣。
小狗趴在那里,黑色的眼睛里也缓缓落下泪来。
周允陆来时,徐母已经擦干净了眼泪,这位母亲已经苍老了许多,可是却还是保持着温和,倒是周允陆的表情不算善意,他看向简知的眼神里也充满不好的情绪。
“干妈,该走了。”周允陆上前来扶住徐母。
小狗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周允陆和徐母,他没想到周允陆会在他死后认徐母为干妈,说不感动是假的。他朝周允陆跑了过去,围着他转了一圈,他忍不住伸出爪子刨了刨周允陆的裤脚。
周允陆对向歆的观感特别不好,连带着对她的狗也没有好感,看见这条狗围着他转,他眼里露出厌恶,语气也凶恶了些:“走开,土狗。”
简知起身,走过去一把把小狗捞起来抱在了怀里,她冷笑一声:“你对一条狗的恶意不用这么大吧?”
“怎么,不行吗?今天是琢誉的下葬之日,你来就来,还带条狗来,我看你就是诚心作秀!”周允陆毫不客气,“当初琢誉刚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是个好人,果不其然,如今琢誉死了,你倒是表现得事不关己,真是枉费了琢誉对你的一片痴心!”
“允陆,别这样说。”徐母连忙制止道。
小狗转头看向简知,他的眼里露出担忧,毕竟周允陆说的话实在难听,它特别害怕她生气爆发。
然而简知只是笑了笑:“我带条狗来就是作秀?那你觉得什么样是真心?难道我泪流满面、一脸邋遢地来,就是真心了?你还是不了解徐琢誉,在他眼里,我根本不需要这些虚伪的表现,只要我高兴,我想怎么样都可以。”
“琢誉已经走了,你别在这里给他扣帽子了。”周允陆冷哼一声,扶住徐母,“干妈,我们走吧。”
徐母眼里带着疼惜地深深看了简知一眼:“向歆,你别和允陆计较,他脾气急,所以冲动了一些。”
简知勾唇:“我知道,伯母放心。”
周允陆带着徐母走了以后,简知又在那里坐了很久,直到身上都被风吹冷了,她才起身离开。
临走前,她又去了徐琢誉的墓前一趟。
刚刚太多人在,她连对着他的墓碑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如今这碑前只有她和他了,一时间,简知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墓碑上,徐琢誉的生死年月格外清晰,简知看着照片上他俊秀无比的模样,眼睛里有些发烫,她取下了墨镜,静静地注视着他,没有什么话可以说,却又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
小狗看着自己的墓碑,眼里露出迷茫和伤感。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可是无论是亲人朋友,还是爱人同事都不知道。在他们眼里,他已经死亡,无论是物理意义的还是社会意义的,徐琢誉这三个字,在他的骨灰被埋葬这里时,也一起被埋葬掉了。
他其实很想让他们知道自己还活着,虽然换了个身份,换了个物种,可是至少他还活着。然而他有口难言,在他们眼里,他只是一条狗而已。
小狗低低地呜咽了一声,从喉咙发出来的低鸣仿佛悲伤的叹息。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伤感里时,有滚烫的泪落在了他的鼻尖。
小狗抬头,就看见简知已经泪流满面。
她又哭了,他的眼里露出了疼惜,忍不住从她怀里跃起,他的脚搭在了她的肩窝,他伸出舌头,轻轻地去舔舐她脸上的泪水。
亲昵的举动简知并没有拒绝,她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把他弯腰放在了地上,随后她在徐琢誉的墓碑前坐了下来,盯着他的照片发呆。
小狗守在它的身侧,无声地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