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清晨,微风中带着些许青草和泥土的香味,晨露躺在草叶上,慵懒地晒着太阳。
简知站在竹竿旁边,将自己洗好的衣服晾在竹竿上,粉色的白的蓝的,每一件衣服都如同一片旗帜,为这小小的院子里增添生活的气息。
关行涧拉开房门出来时,看见的就是正在晾晒衣服的简知。
她纤细白皙的手臂如同莲藕,手指如葱段,布料在她指尖翻抖摩挲,衬得她的肌肤越发白皙。
关行涧看着她的背影,眸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竹竿上晾晒的衣服有她的,也有他的。
她勤快如此,这是难得一见的场景。
简知感到身后异样的眼光,她回过头,就看见关行涧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她下意识地对他笑了:“起来了?锅里蒸着馒头,去吃吧。”
关行涧走进了厨房,打开锅盖,果然看见锅里正放着几个又白又大的馒头,那馒头个个圆润饱满,冒着腾腾热气,一看就是才做好不久。
关行涧回忆了这两天的经历,他发现他好像一直都没有做过饭,没有洗过衣服,也没有挨过骂挨过打,她对他的态度好得要命,满脸带笑,温柔亲切,如同换了一个人。
他从锅里拿出来一个馒头,捏了捏,热腾腾的馒头十分暄软,一看就是费了功夫做的,他的眸色深邃了下去,转身出门,他走到门口看着她:“你不吃吗?”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问她,简知有些惊讶,她回头看着他,嘴角上扬:“你吃吧,我吃过了。”
关行涧哦了一声,咬了一口馒头。
这个馒头不同于之前的窝头,又香又软,是他这两三个月来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于是他几口就吃完了。简知看他那么着急,又道:“锅里还有,想吃你就拿。”
关行涧听她这么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厨房去拿了。
简知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虽然黑化值很高,但是到底是个小孩子,有口好饭吃,他就卸下了一点心防。
趁着关行涧吃早饭的功夫,简知去他屋里把他的旧被褥都拿了出来,换成了新的,接着她又替他收拾了一下屋子,虽然家具没多少,但是好歹看上去像个住处了。
收拾好了,她又把旧被褥拿出去洗了,趁着天气好,可以晒干收起来,以后备用。
关行涧坐在屋檐下,吃了三个馒头,他一边吃一边看着河边那纤细浣衣的背影,眸色深深,却不曾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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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了大半天活,简知累惨了。
下午的太阳又烈又热,简知就回了自己的屋子休息。
屋头有竹林,竹林荫蔽屋顶,所以屋子里不算热,简知害怕蚊子,她把床帐放了下来,脱了外衫,躺在床上,她拿着蒲扇一边扇风一边酝酿着睡意。
凉风幽幽,简知缓缓阖上了眼睛。
小河边,关行涧坐在那里,看着潺潺的溪流,他默默愣神。
距离关家被灭门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他其实对关家也没有什么感情,所以并不想着报仇的事情。他之所以跟着春枝这个女人,不是因为他信任她,而是因为如今她是他认识的唯一一个人,他必须要依靠她,才能够活下来。
这三个月里,春枝这个女人的恶毒心肠他已经见识到了,她对她非打即骂,各种虐待,他早就不堪忍受,否则也不会给她下毒了。
他以前在书院的时候,偶然翻到过先生的一本药经,上面讲述了很多关于药材的功效作用,他依稀还记得一些毒草的模样。春枝折磨他,他起了杀心以后,就经常在这竹林后的山林里转悠,收集了好久才收集到了几味毒草。
他把它们砸碎成汁,混进给春枝做的菜窝头里,春枝吃了,果然倒床。他还以为她说必死无疑,可是没想到那些毒草的剂量可能不够,她竟然活了下来。
他还以为他少不了一顿毒打,他甚至连借口都找好了,就说是自己认错了野菜,所以才混进了窝头里,没有想害她。然而她并没有兴师问罪,反而一反常态对他这么好,这倒是让他手足无措起来。
关行涧想,难道是她鬼门关走了一趟,良心大发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如此,他都不会随便相信她。
谁知道她后面会不会又翻脸不认人,再次虐待他呢?
关行涧想着,他的心情又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