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关行涧说他不饿,可是简知还是给他煮了一碗面。
简知煮面的时候,关行涧和藿香坐在桌子前,藿香双手捧着脸,一脸天真:“你也是我娘收养的孩子吗?”
关行涧拳头缓缓收紧,他眉眼微皱:“我和春娘……”话没说完,简知就端着面出来了,她把面放在他面前,“快吃,趁热。”
关行涧看着眼前的牛肉面,他眼里露出了怀念。
简知拍了拍藿香:“很晚了,上楼去睡觉了。”
藿香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上楼去睡觉了。
简知坐下来,笑着开口:“快尝尝,我做的面怎么样?”
关行涧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随后他轻轻勾唇:“味道很好,还是和以前一样。”
简知看着他沉静严肃的样子,她总觉得他变了很多,于是她关心道:“阿涧,这十年里,你过得如何?”
关行涧垂眸,他心中情绪翻涌,有许多话想要脱口而出,可是在即将说出来的那一刻,又化为了喉咙间难以言说的龃龉。
他勾唇一笑:“过得挺好的。”
这一笑,驱散了他眉眼之间的阴霾,让他看起来爽朗无比。
然而简知却看出来了,他并不如他表现的这样开朗。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单玉修已经出现了。单玉修年龄比关行涧大,天赋极高,他一出现,师兄弟们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他身上,关行涧的光芒就逐渐被掩盖了。当他发现努力干不过天赋,自己喜欢的人还移情别恋时,换成是谁都会受不了的。
此时此刻的关行涧,就处于这种情况。
如果她没记错,关行涧在这次下山试炼中其实表现得非常不错,他猎得了一只六阶妖兽。然而单玉修表现得比他更好,因为单玉修凭借他的金手指猎得了八级妖兽,还让柳随歌对他彻底爱上。
眼前的关行涧,正处于这种光芒被掩盖的失落情绪里,他急需要安慰。
想到这里,简知拍了拍关行涧的肩膀:“阿涧,虽然你说你过得很好,但是我知道你一定吃了很多苦。我不能帮你什么,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你在我心里都是最好最棒的。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累了,你可以来找我,我会收留你的。”
关行涧点了点头,他眸色露出了些许温情:“好,春娘,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简知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累了吧,吃碗面就去休息吧。”
关行涧点头,他的目光在面馆里逡巡一圈,当他看见角落的墙上那幅画时,他的眸色瞬间幽深。这种幽深在简知看过来时,又化为了平静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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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那副画吗?”藿香站在酒坛旁边擦拭坛子,“那是娘的夫君。”
关行涧放在身后的拳头瞬间握紧:“夫君?”
晨光从窗外落进屋里,落在他的眉眼,却没有驱散里面的阴沉黑暗。
“是啊,是她的夫君,”藿香说,“不过已经故去了。”
关行涧眯眼,他又看向那副画,看着那蓝衣金冠的无脸男人,他竟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已经改嫁了?而且这个男人还死了?在他不在的十年里,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知道他是怎么故去的吗?”关行涧又问。
“不知道,娘从来不说这件事。”藿香道,她左右看了看,又神秘道,“不过我听过,这个男人不是死了,是失踪了,春娘在这里,其实是一直在等他……”
心里有什么角落被碾碎了化为了灰烬,关行涧的脸有一瞬间抽动,他还以为她一直在这里的原因是在等他,原来竟然不是吗?原来是他误会了,原来她没有在乎他,原来她等的,一直是别人啊……
关行涧的眼里划过大片的阴沉,这阴沉让他的表情冷若冰雪,这让突然回头的藿香跳了一跳:“你怎么了?看起来怎么脸色不好?”
关行涧眨了下眼睛,他又问:“你知道这男人……”
“你们在聊什么?”简知从头上下来,笑容满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