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言退下以后,关行涧又回到了卧房里,他从心海里抱出简知,轻轻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
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挥,整个房间的烛火便暗了下去。
关行涧在她身侧躺下,他抱紧她,靠在她的肩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虽然已经入了化神境,他已经不用睡觉,但是每天晚上,他都还是会抱着她小憩一会儿,哪怕只是闭着眼睛听她的呼吸声都可以。
他其实一直不明白,明明她还活着,可是元神却怎么也找不到,她的元神到底去哪里了呢?为什么无论他用尽什么办法,就是找不到她?她是不是真的不想再见到她?
他听着她的呼吸,将她拥得更紧,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感觉到,她还活着。
很多时候,关行涧都会想,如果当初他没有将她带上琴华山,是不是她就不会变成如今这样了?
他和她之间为天理不容,那就连他一起惩罚好了,为什么要让她变成如今这样,不生不死,行尸走肉。
她的结局,不该是这样的……
造成这一切的,都是浩旻宗。
提起浩旻宗,关行涧就是满心的恨意。
这几百年以来,他已经将浩旻宗从以前的鼎盛宗门折腾得摇摇欲坠,尤其是瞿益瞎了之后,整个浩旻宗的实力便大幅度退步,谭玄隐退后,浩旻宗掌门的重担落在了单玉修身上,虽然单玉修很想重振浩旻宗,然而他有心无力,再加上柳随歌产子,他的重心从修仙转变为顾家,浩旻宗的未来更是岌岌可危。
从某个角度来说,关行涧毁了浩旻宗,只是时间问题。
魔族在他的统治下日日练兵,逐步上升,已经和几百年前同日而语。而浩旻宗如今已经式微,所以他已经不想再等了。
第六次仙魔大战,即将拉开帷幕,而这一次,关行涧势必血洗浩旻宗,他要让单玉修跪在自己脚下,以报他当年泄露春娘致使春娘神死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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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娘,在这里等我,听话。”关行涧把简知抱进心海里,在她眉头吻了吻,接着他转身出了心海。
黑色的长袍上绣满了银色的长龙,关行涧头戴银色发冠,银白色的长发及腰,他的背影修长挺拔,那张如玉的面容俊美如铸,如同天神,回眸之间,睥睨众生,所有人似乎都可以被他踩在脚下。
当他那华丽的长袍拖曳在地,他缓步走进暗河宫赤焰殿,就看见一众魔族长老已经站在那里,恭候良久。
关行涧阔步上前,迈上台阶,他挥手甩开袍子,忘袖坐了下来,接着他靠在了那巨大的黑色曜石椅子上。
赤焰殿的殿堂中央,岩浆河流缓缓流淌,那岩浆里咕嘟咕嘟冒泡,那声音诡异无比,如同死神的召唤,让在座诸位都噤若寒蝉。
关行涧的目光在这群长老之间扫了一圈,他冷冷开口:“有事吗?”
他不太爱管事,平常这些魔族的琐碎之事他都是能推就推了,今日之所以出现,只因为戈义长老说有要事商量,他推脱不掉,这才前来。
戈义长老果然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他行了一个礼,便开始开门见山:“听闻尊上打算第六次进攻琴华山,臣斗胆冒昧,想问问尊上,如此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
关行涧眼神冷凝,他不悦地看着戈义:“长老觉得是如何呢?”
戈义捻须,淡淡笑了起来:“为了什么,尊上和臣都心知肚明。”
关行涧眯了眯眼,眼里露出杀意:“是么?那你说说看。”
“尊上,儿女私情乃是魔族大忌,尊上若只是普通的魔族也罢,可是如今尊上已经是魔族的首领,是我们的主心骨,我等都将追随尊上。”
“尊上已经发动了五次仙魔大战,五次大战里仙族死伤惨重,浩旻宗更是接近灭亡。然而我魔族也是损伤惨重,死伤无数。我族虽然说赢了,可是损伤非常严重,如今百年过去,好不容易休养生息,恢复生机,尊上却还要发动第六次仙魔大战,是否太过于草率?我知尊上深情,为了心上之人愿意付出一切,可是我等终究不是同尊上一样有魄力。还请尊上体恤。”
戈义是魔族的老将,更是上千年的长老了,关行涧还未入魔之前,魔族的一切就已经由他说了算。而关行涧入魔后却并不听从戈义的主意,擅自发动了五次仙魔大战,致使损伤惨重。戈义因此对关行涧颇有微词,甚至一度想要推翻他的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