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行涧不得不承认，那个女人说中了他的心思，他最怕的，就是春娘不要他。

春娘如今在他身侧，虽然没有醒来，可是他却能够时时刻刻和她相伴。若是有一天，春娘醒来了，却要离开他，他又该怎么办？

他想，他会疯的。

这几百年的岁月，他已经习惯了春娘的存在，他似乎也淡忘了他们之间的仇恨，他记忆深刻的是春娘在最后时刻保护他，却也忘记了春娘保护他不是因为爱他，而是因为这是她作为一个母亲的本能。若是春娘能够醒来，只怕还是不会要他的。

到那时候，他又该怎么办？

关行涧的眼神暗了暗，他看着她沉睡的容颜，听着她浅浅的呼吸，他的眼神晦涩不安。

“你会离开我吗？春娘？”关行涧低声问道。

油灯如豆，室内静的呼吸都听得见。

良久，关行涧苦笑一声：“我怎么忘了，你就是因为想要离开我，才会认识单玉修的啊。”

所以答案似乎一开始就在那里，如果她能够离开，她肯定会离开的。

或许他应该自私一点，就让她这样一直睡下去，一直和他在一起，这样他就不用再感受离别之苦了……

可是，她就再也活不过来了。

那可是他最爱的春娘啊。

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关行涧思索良久，最终还是拿出了朔御镜，他输入灵力，渴望朔御镜能够再次发挥作用，送他回到过去，他很想问问春娘，若是她，她会怎么选择。

然而朔御镜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反应。

关行涧浅叹一声，他又拿出了聚神灯，点亮。

朔御镜和聚神灯，都是为了拢聚她的元神被他抢来的，他以前从未尝试过一起用，今日他想试试，万一有用呢？

关行涧将两样法宝摆在一起，接着他躺在了床上，抱住了春娘，期待奇迹的发生。

然而一切毫无反应。

关行涧虽然失望，却也不意外，他抱紧春娘，在她脸侧吻了吻，充满了爱怜。

……………………………………

关行涧做了个梦，梦里他又见到了春娘。

他身为魔尊，很少睡觉，也几乎不做梦，没想到经年后，他竟然会梦到春娘。

梦中的春娘，穿着一身白色长裙，她坐在湖边，笑容满面地看着他。阳光落在她的身上，让她看起来温暖又明亮，关行涧看着这样活生生的她，一时间竟然忍不住湿了眼眶。

“春娘……”他哽咽道。

他本以为，春娘不会回应他的，却不想春娘听见他的声音，她竟然抬起了头来，看向他，温暖柔声开口：“阿涧……”

关行涧立刻冲过去抱住她，就像一个孩子一样。

春娘垂眸看着怀里的他，她满眼温柔：“阿涧，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关行涧只觉得这个梦如此真实，真实到他能够闻到她身上的淡香，他声音暗哑道：“我不好，我在找你，找了几百年了，都没有找到。”

春娘听他这样说，笑容不变，却不说话了。

他起身回眸望着她，神色迫切：“春娘，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如果有一天你醒来，你会留在我的身边吗？”关行涧问。

春娘听见他的问题，她沉默不语，只是笑容浅浅。

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关行涧神色迫切，他抓住她的手腕，气势压迫：“你说啊，你愿不愿意？”

关行涧如此强求，让她不语之后，又有些无奈：“阿涧，别闹了。”

关行涧还想说什么，她在梦里却突然消失不见，下一秒关行涧醒来了。

他坐起身，打量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身侧的人，他眼神黯然道：“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可惜的是，元神消失的人是不会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