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世界范围内,无论使用什么方法,无论花费多长时间,都要尽快找到永恒。
或许她这么做有她的考量,或许他们就算找到了也帮不上忙,但他们必须要知道发生了什么,要让他们坦然接受她的牺牲,心安理得地享受结果是不可能的。
其他人也是同样的想法,在当前没有太多线索的情况下,也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寻找了。
于是这一找,就找了千百年。
毫不夸张地说,众神已经将近乎无限的小世界里的每一块地皮都掀开看过了,可就是找不到半点踪迹。
但众神知道,永恒一定存在于世界上的某个地方,她是不可能消亡的,因为法则不存在死的概念,即便对他们来说世代更替就等同于死亡,可从宏观角度来看,下一代法则神必定会照常诞生,所以总该找到点什么才对。
可真的没有,无论是好是坏,半点变动的迹象都没有。
因为众神忙于四处找人,聚会的次数也少了,总有人赶不回来凑不齐的情况,就算是难得全员聚齐,气氛也不如从前轻松热烈。
谁都不想在聚会上扫兴,每个人都尽力地活跃气氛,可只要目光触及到那唯一的空位,心底便会涌出惆怅,情绪也就难以保持纯粹,谁都看得出来。
最后宴会往往会变成寻人总结大会,众神各自分享有可能的线索,以及新的想法。
谐衡曾经换了个角度思考,她对比了永恒消失前后世界发生的变化,发现世界的状态从动荡恢复为了稳固,这肯定是受永恒影响而产生的改变,但也只能分析到这里,更多的真相依旧无从得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繁荣仔细确认了世界发生动荡的时间段,脸色逐渐转为苍白。
并没有证据指出永恒是为了消除动荡才失踪的,可一旦种下猜忌的种子,内心的惶恐、怀疑与自责便会滋养其疯狂发芽生长。
繁荣不管怎么想都觉得事情背后肯定有自己的一份责任,到最后他甚至无法平静地面对炼金台,他几乎是怨愤地将所有炼金设备都扔进了冶炼炉里。
“你冷静一下,不要一时冲动啊,”技巧之神急切地劝阻,试图唤回他的理智,“这都是我用珍稀材料花大力气给你做的,毁了多可惜!”
繁荣冷眼看着炼金台在炉火中熊熊燃烧,生硬地开口:“抱歉浪费了你的技艺,但我以后都不会再碰炼金术了。”
技巧怎么会跟他计较这个,他只是担心他钻牛角尖:“也……不一定就是因为那次的事啊,而且那个时候永恒不也没有怪你吗?”
“不用说了,我走了。”繁荣无法迈过自己心里那道坎,他犯下的错误怎么能要别人去承担?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弥补,这种无力的愧疚感简直像钝刀子一样持续折磨着他。
冶炼炉中的物品已经彻底毁坏,技巧叹息道:“我们的生命很漫长,能找到一样长久感兴趣的爱好并不容易,你以后不炼金还能做什么呢?”
繁荣脚步沉缓地走远,心灰意冷道:“随便了……可能,养养多肉之类的吧。”
嗯,也没什么不好的,现在就去找自然和武司加入她们的花草兴趣小组好了。
技巧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他冲着他的背影呼喊:“以后还想炼金的话,我给你造更好的炼金台!”
没有得到回应,技巧拎着锻造锤,觉得打铁都没有劲儿,只好兴致缺缺地在一旁坐下,盯着冶炼炉中的火光出神。
如果是永恒在这里,会怎么做呢……大概,只要有她一句话就能好起来了吧。
又过了数年——仅一位神明的失踪只在天域范围内掀起了波澜,地界则始终平稳地向前发展,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态势。
因此众神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搜寻永恒上,几乎不再参与世界的建设,然而他们从不知晓事情的全貌,也就很难有主动防范的意识。
正如尤尼威尔所说,在新世界内部新生的神明与温室中生长的花朵别无二致,脆弱而不谙世事。
一片飘渺的雾状体潜入天域,它悄悄蛰伏在建筑之间的阴影中,阴暗地窥伺一切,寻找着最令人满意的猎物。
它是在很久之前……经过多年的努力,好不容易才渗透进新世界的一股力量,如果她还在的话,只凭这种程度恐怕也做不成什么。
但好在顺利引导了那场爆炸,才打破了新世界运转的平衡,让众神失去了她的庇护。
“我早就说过,不会放过你们……将这份绝望当成恩赐吧……”
终于找到了那具用起来得心应手的寄宿体,雾状体悄无声息地靠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