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放任这份迷茫肆意生长,本该享有的自由也会变质,成为一种灾厄。
所以永恒倡导的自由是一种有目标、有规则、有界限的自由。
她也是如此引导众神的,她建议他们培养爱好,兴趣相似的人之间可以建立兴趣小组,以及与信徒构建一种近似平等的更轻松的关系……拥有这样一个成熟理智的领袖,仿佛什么都不用担心。
本来这样的生活是很好的。
但现在一切都被打破了,而她并不在这里。
“……智……”
“智哥……”
“智哥!!”
智慧猛地回过神,他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臂,仓惶地面对众多聚集过来的视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要太脆弱,声音却不明显地发着颤:“我……正在想,我正在想……”
“……先把天域封锁起来,任何人都不许进更不许出……剩下的,再给我点时间想一想。”他惨白的脸上尽是冷汗,比起悲伤或愤怒,不知为何更多的是惊骇,而且不等别人询问更多,他说完后转身就走。
看他迅速消失在视线尽头,众神有些诧异,他们面面相觑,但能做的就只有遵循这份指引,合力构建封锁结界。
星象凝望着智慧离去的方向,察觉到他不同寻常的反应,略作犹豫后选择追了上去。
等她找到人时,发现智慧并不是去调查线索,也没有在思考对策,他正躲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将头埋在膝盖里,微微发抖。
星象踌躇地站在远处,但她的到来已经被对方发现,看他僵硬地遏制身体反应就知道了,所以她轻轻地走上前去:“智慧,你还好吗。”
她想要触碰安抚的手顿在空中,智慧发觉自己下意识的躲避行为,有些狼狈地偏过脸:“对不起……”
“……”星象也坐下来,保持着让他安心的距离,镇定询问,“可否告诉我,你在恐惧什么?”
智慧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声音:“……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星,我不适合做领袖,我只是……比别人思维敏捷一点,我擅长出谋划策,但我不具备那种理性、那种决断力,我也不喜欢领导别人,那只会让我有压力,但是……但是现在……!”
现在的众神的确需要人去领导,他想守护幸福美好的生活,所以不能软弱地退缩,但他又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做得像那个人一样好。
星象静静倾听,她知道在这种严峻的形势下必须有人成为主心骨,同时也清楚其中的压力,只是她觉得以智慧的能力不会这么快就崩溃。
她略微思索,一针见血地问:“是……什么样的决断令你苦恼至此,若当真难以判断,可以与伙伴坦诚相告,众神必会理解。”
“……问题就在这里,”智慧不是自尊心过剩的人,明白遇到困难就该寻求帮助,但他嗓音脆弱,眼中的水膜破碎滑落,“真的应该说吗?我认为凶手就在我们之中?”
震撼性的消息将一切思绪清空,星象惊愕得一时失语:“什……么?这……”
“这不可能?我也觉得不可能,”智慧眼眶通红地快速分析,“被害者是记忆和审判,这显然是有目的的谋杀,记忆拥有回溯的能力,审判可以测谎,失去他们我们会更加被动,如果凶手不是自己人,为什么要担心被测谎?是我想太多了吗?我的推理错了吗?星,你有更合理的猜想推翻我吗?”
他的语气一句比一句接近哀求,他希望自己是错的,希望自己根本没能一眼看出事情的本质。
然而星象可悲地接受了他的判断,这确实很有道理。
原来如此,难怪智慧会突然间崩溃,做出这种恶行的人竟然有可能是朝夕相处的同伴,无法想象,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换作一般人说不定已经开始发狂质问了吧,可他还在说与不说之间权衡利弊,尽管过意不去,但此时此刻能够领导众神的也只有智慧了。
怪不得他率先要求封锁天域,星象深吸一口气,抹了下眼睛才说:“我认为,暂不公开为好,我们经受不起分裂与猜忌,也避免打草惊蛇。”
“如果你信任我,我会在暗中调查。”她利落地撑起身,恢复了平日的沉着镇定,朝他伸出手。
发泄过一通情绪,也找到了能够分享秘密的伙伴,智慧心情平静了不少,他握住面前的手掌站起来,心中涌上暖意:“我当然相信你。”
其实他也相信着其他同伴,这件事背后或许存在着某种阴谋,但不管是怎样的诡计,只要找到真相,就能回归往日平静的生活了吧,希望在永恒回来之前,事情能够尽快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