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日 ??医院?
我睁开眼睛,呼吸带来拉扯胸腔的刺痛。躯干裹着绷带,手臂上的针管连着吊瓶,一件染血的西装外套搭在床边的椅子上。
法比安:“你昏迷两天了,如果你再不清醒,恐怕我只能找别的律师了。”
她靠在窗边,避开投入室内的阳光,手里拿着一盒强效薄荷糖,而窗台上正好铺满了一层绿色的糖纸和几个空掉的糖盒。我在此之前从没发现她有这个癖好,看来这个女人对缓解压力有独特的方法。
律师:“你报警了吗?袭击者应该抓到了吧。”
法比安:“没有。”
我根本没想到她会有除了“是的”以外的答案,以至于我万分震惊的表情让她多解释了几句。
法比安:“会很麻烦,而且等你清醒后警察一定会带你去做笔录,我们的时间本来也没多少,耽误了队长的庭审,袭击者的目的也达成了。
“用不着这样看我,如果中弹的人是我,我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律师:“所以你就这样放跑了袭击者?我白白挨了一枪?”
法比安:“这你不用担心,他一定已经付出代价了。”
意思是九头蛇出手了?但是……如果九头蛇可以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让我这个小律师为九头蛇队长辩护?以他们在美国的势力能找不到一个好律师吗?说不定连所有相关的司法人员都可以收买。
法比安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
法比安:“听好了,律师。我们必须保证整个过程的独立,不能让任何其他势力包括九头蛇干扰,这是队长自己的意思,他要求一场无瑕的判决。”
我感觉自己被带入了一场迷雾棋局。
律师:“你怎么确信现在的情况是他计划中的?”
法比安:“我不确信,因为我和你只是他计划中的一个小零件,我不知道队长的整个计划,任何人都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就够了。”
律师:“听起来他一点也不信任你们,他赢了对你们没好处,但他输了,索科维亚国王的未婚妻和九头蛇队长的律师频繁接触的事也会被查出来。”
法比安:“我信任他。而且别把我形容得像在乎索科维亚一样……这个国家的价值是被队长赋予的。
“没有队长,没有索科维亚。”
这是我不曾接触的另一个世界、人类的世界,人与人之间的联系通过虚无缥缈的情感链接,而九头蛇队长已经掌握了其中的奥秘。
他轻易在我擅长的领域胜过了我。
大脑一阵剧痛,我拔下胳膊上的一大把针头,起身走到窗户前,外面的风景并不是我想象中医院门口死气沉沉的沥青停车场,而是一个巨大的操场;各种乐器社团像苔藓一样在操场上东一块西一块地吹拉自己手里的东西。由于距离太远,声音传不到这么高的楼层,但我仍能从他们的动作看出他们在卖力练习。
这里是大学。
……啊,想想也是,如果被医生发现是枪伤,一定会报警的。
法比安:“几个医学专业在读的博士生给你做的手术,那应该是他们第一次主刀,过程手忙脚乱了一些,你应该庆幸自己没看见那场面。”
律师:“他们就不会说出去吗?”
法比安:“我找了几个经济拮据的学生,给了他们一笔足以覆盖助学贷款的钱,而且,如果这件事暴露,他们估计会被劝退吧。”
她脸上还带着惋惜的表情,为什么?不会是为钱吧?
如果索科维亚王室真的很穷,这会不会是他们选择免费律师真正的原因,能省则省?
九头蛇队长手下的人都带着他的特性,坚韧、温和,看似带着利他属性,却绝不慈悲,发现自己被背叛时能利落地撕掉对方一层人皮;对于我这样的普通人来说,是足以颠覆人生的恶果。
法比安:“我们该回到索科维亚了。”
九月二十三日,晴,索科维亚
九头蛇队长的下一个案件是故意杀人,数量众多,案发地也众多。
对此我询问法比安有什么看法,她说队长确实杀人了,但还是按无罪辩护。
???
这些字是怎么组成句子的?
法比安:“你昏迷期间我去过拘留所被赶出来了,他们告知我直到下次开庭前都不许探视。”
相关机构开始加强防护了,看来上次是以为案子一定会被判有罪才放心让我见的。
法比安:“检察官说他们有视频,我们也要找到视频证据才行。据我所知,索科维亚境内一个人储存了所有有关队长的资料。”
律师:“谁?”
法比安:“奥莉薇。”
……奥莉薇又是谁?
她一直能看出我的焦虑,但她一直无视,直到她忍受不了我的负面情绪传染给她。
法比安:“如果案子结束后你觉得自己受到威胁,可以找队长求助吧,他没有理由拒绝。”
我和九头蛇队长应该没亲密到能一个飞机冲进他家门口的程度,但我居然打心底里认为她的建议可行,受到九头蛇庇护之类的听起来……等等等等,我为什么会这样想?我也被同化了?
法比安:“你这是什么表情,我的意思是另外一个,罗杰斯。”
律师:“呃哈哈哈除了罗杰斯先生还能是谁啊。”
我被同化了。
法比安带我走进索科维亚当地的一座工厂,起初我担心这是制造军火的地方——这样我知道的秘密就又多一个了——但不是,这只是一个生产电路板的流水线工厂。
我们一路畅通无阻到达中控室,法比安将我独自留在里面。
根据影视作品中的经验,我猜那个神秘女人的脸会从监控屏幕上出现。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奥莉薇,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一道爽朗的女声从角落传来,我连忙转身看过去,发现角落里有个和健身球差不多大小的银色金属球体,身上有模拟机械纹理的粉色软胶装饰,顶端竖着两个耳朵一样的信号接收器,底部则悬浮在地面上。
律师:“呃,你是奥莉薇?”
奥莉薇:“哈哈,没错!把你的问题告诉我,我保证给你最准确的答案!”
我心里有个恐怖的猜想:它不会是奥创换了个声音吧?
正想着要怎么问,腹部被突然撞了一下,我仰面倒在地上,它立刻跳到我肚子上。伤口一开始疼得要命,但马上变成一种深入骨髓的痒。
奥莉薇:“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呀,是哑巴吗?没关系,我也能通过摄像头读懂唇语和手语!亲你就大胆问吧。”
我痉挛着的身体不知哪来的力量,抓起公文包往它身上砸,它刚挨了一下就跳开了,绝对是故意的!
奥莉薇:“哈哈,真是人不可貌相,小哥哥你力气还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