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明捋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拉曹想宁进群的事。

“你……肯定同意呀。”

莫神奇和赵羿炜一样，是外人，又是圈内虽然不太重视但身份和地位摆在那里的前辈，总要问一句才好。

池浪瞧了他两秒，把自己哄好了——他们才是一家人，不用那么见外。

“好多人啊……这聚餐的时候要是全凑齐了，视觉上应该也挺壮观的……跟要上街打群架似的。”陈崇文感慨。

群名旁边的括号里显示人数是16。

“主要是闹腾。”玄序已经开始头疼了，手指迫不及待地点了“免打扰”。

“改改规矩吧，以后不请客了，一律AA。”池浪边说便把语音发进群里。

厉明扯住他的衣服：“我还没请呢，之前说好了。”

“你就去了一次，还是我请的。”池浪跟他盘算，“凭什么让那帮逼占便宜？现在人还多了一多半儿呢。”

厉明还是皱着眉：“但是，说好了……说了好长时间，突然取消……”

我的脸往哪儿搁。

再说了，就多几个人而已，他请不起吗？

池浪好笑地看着他，知道他在想什么：“好——”

他又往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池浪Storm：刚明神发话了，之前他答应的请客还算数，刚进群的也算」

底下跟一溜儿「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这时怀鸽和咸枝也下班了，两人走过来先给了项未一个抱抱，又对GAO道了声非官方的恭喜，接着调侃起这里唯二的两个TAG人：“莫神和老赵也是来道喜的？不愧是TAG，这格局。”

莫神奇无奈地笑笑：“是啊，来搞好关系，请他们下回手下留点儿情。”

赵羿炜则咂了咂嘴：“你俩够了啊，不利于联盟友爱的事不要做。”

厉明提取到某个关键词，心里生出一个想法，但又被丰富的挨骂经验暗自否决了。

却没想到陈崇文大无畏地提了出来：“哎，正好你们仨都在，我们有个聚餐群，要不把战鸦也拉进来呗？”

了解前情的项未暂时放下相机，跟两位队友解释了一下。

与此同时，莫神奇和赵羿炜也问起“战鸦”是谁。

怀鸽没有透露陪练和新女子赛区的内情，只简单地说是她们五个经常一起打游戏的朋友给自己起的名，这样显得酷。

于是，16人群瞬间变成21人群，七嘴八舌超级加倍，十七嘴十八舌在群里跟炮仗一样噼里啪啦。

有管今天压TAG赢的人要红包的。

有问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的。

有说怎么GAO队的人包括替补全来了，你们是什么入侵物种吗给朕全踢出去的。

有表示不光替补还有GAO的摄像和后期意外吗略略略的。

有惊讶怎么还有一姐和知名主播，期待联谊的。

还有一进群就宣布已婚但没有宣誓主权以免给这群青年小伙子震撼到了的。

还好没有人说什么太不中听的话。厉明呼出一口气。

他经常刷到某些选手的恶臭言论，尤其是针对性别为女的说话对象。

那样他会忍不住骂一通再退群。

当然，他毫不怀疑怀鸽会第一个不带脏字儿地骂回去。

但如果人是他拉进群的，他会更自责。

归根结底，他不想本来好好的一个事变味儿。

「陆宇意Loui：等哪天凑出来个好不容易都有空的日子，谁不去就自觉退群啊，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鱼刺FishBone：能文明点儿吗，在一姐面前也不嫌丢份儿」鱼刺不客气道。

「褚震Landslide：你们这什么群啊这么装，群主每天发钱还是怎么着？」褚震开团秒跟。

「小福Lucky：群主是谁啊？」并没太多人微信的小福看着不熟悉的群主头像问。

「大川GreatRiver：群主乔戈里。这货已经消失好几天了吧？鸟人也是。谁知道他们队咋啦？」

厉明看着这句，心里有些不得劲儿。

乔戈里那个不着调的自然不必提，但他对飞鸟的印象还是挺好的。

他想起之前在KTV里飞鸟看乔戈里的眼神，以及飞鸟其实已经在群里沉默很久了……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老爷车VintageCar：不造，他们不是过两天就要跟GAO打赛季最后一场了吗？你们到时候可以问问。」

陈崇文聊着聊着忽然抬起头：“我想起来了，咱们在新平台首播的时候这几个都给厉明送礼物了，我当时还在直播间问你是什么时候和这群人勾搭上的，但弹幕刷太快了，没人理我。”

玄序说：“现在肯定有了。你在群里问问啥时候聚，不说能不能约上，起码能多种草几家好吃的店。”

「陈崇文Bug：请问人数拓展之后本群什么时候能第一次聚上餐」

「算盘Abacus：按你们和TAG的赛程安排密集程度，起码等世界赛结束吧（。」

「曹想宁MissYouSoMuch：而早已无缘季后赛的人除了时间一无所有」

「燧石Flint：那宁宁可以跟我们几个约饭」

「曹想宁MissYouSoMuch：QAQ姐你是好人！季后赛期间我随时都有时间的！」

「陆宇意Loui：死出。等我们淘汰了也有时间的姐」

「曹想宁MissYouSoMuch：截图发你们经理了啊」

「吴靳Endless：群名好像可以改改」

众人不约而同地瞥了一眼群聊顶上十分不文雅的“兄弟你好香??互吃互助联盟”，默默点头。

「鱼刺FishBone：附议。都是乔戈里那个货起的破名，谁来改个正常点儿的」

「大川GreatRiver：想吃铁锅炖大鹅了，我觉得这个名儿挺好，特别符合咱们拉这个群的主题，看了就想吃」

「褚震Landslide：那我想吃腌鸡胸肉了，为啥不叫这个」

底下跟了一排「滚」。

「老爷车VintageCar：跟你们健身的人没什么好聊的」

「项未Vista：叫“一锅炖了”怎么样？管你女的男的选手解说主持主播剪辑摄像……这儿就是个吃饭唠嗑的地方，有空来吃饭就行」

厉明在心里默默道：管你解说主持主播剪辑摄像，以后统统都是选手。

「玄序Subzero：特别切题」

「陈崇文Bug：要不人是运营呢！」

底下跟了一排「特别好」。

于是项未顺手把群名改了。

群公告：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算盘Abacus：话说，姐姐们改的群昵称后面也有英文啊，是游戏昵称吗？像选手ID一样诶」

「怀鸽Pidge：（眨眼笑.jpg）」

「咸枝Olive：（眨眼笑.jpg）」

「项未Vista：（眨眼笑.jpg）」

「吴靳Endless：（眨眼笑.jpg）」

「燧石Flint：（眨眼笑.jpg）」

「陆宇意Loui：？」

见这边聊得差不多了，何武说：“行了，加上了就群里聊吧，再不走不赶趟了。”

一群人互相道别后，GAO的队员们拖着行李走出场馆。一见他们出来，还守在门口的粉丝立刻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GAO！GAO！GAO！”

“GAO牛逼！”

“小虫你就是世一辅不接受反驳！”

“本来的事！”陈崇文一甩头。

“玄序你今天帅爆了！”

玄序笑着对她们点点头。

“三崩子，我以后再也不叫你三崩子了！”

“我谢谢你！”

现场所有人大笑起来。

“明神你打得特别好！今年蜕变了！”

“谢谢。”

厉明看着一张张以前根本不敢细看的脸，发现不论以后会不会输比赛被骂，他都想记住这一刻。

“浪八圈，带着最好的GAO夺冠吧！”

池浪停下来看着满脸是泪的女孩儿，郑重道：“你们相信，我们也相信。”

没有“只要……就……”或者“无论……都……”的句式，他陈述着这个简单的事实。

“真能装啊……”陈崇文牙酸地眯小眼睛，张大鼻孔。

“啊啊啊——”

“季后赛加油！”

“MSI加油！”

“伦敦见！”

何武握着旁边工作人员的手，边道谢边说话。厉明这才发现战队给粉丝们准备了逆应援，好像是咖啡和点心。

这个点儿送咖啡……

当然要是送奶茶也好不到哪儿去。

不过，反正对于今天的GAO和GAO支持者来说，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谢谢大家，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我们会加油的！”

上车前，GAO队员6人站成一排，给粉丝们鞠了个90度的躬。

鼻子里酸酸的，厉明赶紧从兜里摸出一张手帕纸，生怕鼻涕出现在哪个人的镜头里。

“武哥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还知道搞逆应援。”陈崇文问。

队员们坐上叫好的车，冲窗外的粉丝挥手道别。

“你们经理走之前交代的。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老板也破费了。”

“那叫拔毛！”褚震喊。

“郑郴在这儿准抽你。”

“哎呀，爽啊！咱们晚上吃什么？”陈崇文眼前已经开始滚动菜单。

“大餐等明天的，今天先凑合吃点儿飞机餐垫垫，回去再点点儿外卖。今天都辛苦了，好好休息一晚。”何武说。

“那先想想宵夜吃什么吧。”

几个人开始报菜名。何武听了半天，最后让他们商量出个结果再报上来。

池浪勾了勾厉明的小拇指，也开始给自己点菜：“明神没忘了我的奖励吧？”

厉明看着他，小拇指动了一下：“……没。”

“能预告一下吗？”

“……”

忙到现在，脑子里根本腾不开空去想这些，厉明自然是给不出答案。

但他不能说没有，今天大家都很高兴，不宜扫兴：“就，明天没比赛，串寝什么的……”

虽然他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这场合也不合适，但起码是个开放的态度。

池浪没再逼他说更多，一圈圈揉着厉明的小拇指指腹，把他揉得感觉自己真成沸石了，脸上的热气好像直冒泡。

打开车窗，春日夜晚的凉风吹进来，热度渐渐平息，渐变成一派清凉舒爽的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