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金鸾回忆着。

“是，我便是那时被碧魂蛛寄生的。她现在就生活在我的身体之中，名唤碧瑶。”顾重紫抬起左手收了收五指，“有碧瑶在，我便能如同碧魂蛛般，随时释放蛛丝。”

“我勒个去……”

听见顾重紫这么说，涂山清越的眼睛都要瞪直了：“这算什么超进化？龙和蜘蛛还能融合的？？”

不愧是女主啊，涂山清越想，这么多金手指，随便掉两块渣渣都够他吃一辈子的了。还好当初没跟涂山桃桃走，要不然现在估计正给人当牛做马，死都不知道埋在哪儿。

顾重紫点点头。

“蛟龙跟金凤本就难寻，我们二族的金丹，更是有价无市，明棠必定想要。所以明棠很有可能会再次回来，那个时候的我跟她，或许只能活下来一个。”

哪怕不用顾重紫说，所有人只是想一想，就会轻而易举地见到那个不愿意预见的未来。

说到这里，顾重紫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口，而后继续道：“或许这就是我族的宿命……但，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再让明棠伤害师父了。”

金鸾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想说的，不过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在领秀派的时候，明棠召唤出了无骨阵，就是那个五百年前魔君无量天狂吞噬当世五大门派掌门的那个大阵。所有新秀皆死于那个阵中，最后我赶到时，只剩师父一人。”

“明棠将师父扔在无骨阵中，根本就没有要救她的意思。”

“什么玩意儿？！在我睡着的时候明棠这个狗日的竟然这么对师父？！”

涂山清越暴怒。他握紧了拳头，恨不得现在就朝着明棠的脸来上一拳。

当时他被刘岫捅了一剑，差点失血过多而死。若不是地宫里那些涂山族人的灵体还有后来赶到的芍药救了他，恐怕他真的没命回到凤凰山庄。

“明棠她，真的喜欢师父吗。”

金鸾终于说出了口。

“小紫那天也是恰好被接回来，那个时候明棠正好就来了，她跟师父从前并没有那么深的交情，至少在我来到凤凰山庄后，这么多年她也没有跟师父有什么来往……就突然到山庄……”

“等等，难不成她早就想搞师父还有小紫了？？”

一时之间，一股极其压抑的感觉压在了三人的头顶。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来借碧玉泉眼也好、对师父好也好，甚至到最后劝她们一起去论道大会，都是明棠设下的陷阱。

而她们，却因为一直看不透明棠的心，被蒙在鼓里。

“混蛋……”涂山清越握紧拳头。

“既然已经如此，自责也无济于事，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最后，还是金鸾主持大局，“能让师父开心一天就开心一天吧，毕竟到了最后，最痛苦的人还是她。”

“清越，你这就去陪师父，小紫跟我来加固阵法。”

顾重紫和涂山清越对视一眼：“好。”

…

午后，顾重紫来到碧玉泉眼旁的那座树林，还在很远的时候，她就看到了那个背着竹篓的姑娘。

她正在很认真地观察着每一株植物，小心翼翼。见芍药这样，顾重紫便没有打扰她，而是安静地站在她身后，不发出丁点声音。

“那个人，还会回来么？”

谁知，她的存在还是被芍药捕捉到。少女挥舞着手中的药锄，头也不回地对顾重紫说道。

虽然没有明说“那个人”究竟是谁，可顾重紫知道，芍药指的就是明棠。

“会的。”她答，“但我会保护你。”

拿着药锄的手顿了下，芍药再没说什么，而是用力将地里的那根草药刨出。

她仔细地将上面沾着的泥土擦掉，再放回背篓里。站起来时，看见顾重紫仍然站在她身后，神情认真。

顾重紫的目光看得芍药忍不住别开眼：“…我们分明没有认识多久。你不必对我如此。”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师门也未曾有人对我细心。我没有仙根，这辈子注定成不了修士，你就算这样对我，我也无法回报你什么……”

“但你却可以成为一名出色的医者。”

顾重紫打断了芍药的话。

芍药后面想说的，就好像一下子都噎在了嗓子眼儿里，她半张着嘴，有些吃惊地看着顾重紫。

记忆中从来都没有人跟她说过类似的话语。

在领秀派内，她没有仙根，就连气感都无法生出，那些人就像是看垃圾一样，每一日都对她呼来喝去，仿佛她是他们的下人。

在很早之前，芍药就知道了，自己对于这个仙门来说是【没有用处】的。

可是现在，顾重紫却告诉她，她可以成为一名出色的医者。

芍药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她总感觉嗓子好像有点痒痒，却硬是靠吞咽压了下去：“你们修士，是无法用人间治病的法子来救的。就算我成为了医者，或许未来你的身子出现什么问题，我也无能为力。”

“没事的。”

顾重紫朝她靠近一步。

这次，芍药没有躲开。

“修士的生命太过漫长，现在想想，就算只有凡人几十年的寿命，去体验他们的喜怒哀乐的生活，也是很好的选择。”

顾重紫的声音温柔。

“若是你只能医凡人，那我便陪你去人间行医，治病救人。倘若你愿意留在玄门，今后，我跟师门便要托你多多照拂了。”

她轻轻牵过她的手，扣在掌心里。

芍药看向顾重紫的眼，她企图从那之中找到一丁点调笑的证据，可是没有。

顾重紫对她，是那么地、那么地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