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棠在她的额头上轻柔地亲了下：“更何况，你与本尊已经结契，我们是道侣。结契之人，若是要和离，当为两人共同心愿才行。”

“否则，就只有一方的死亡，才可以解除。”

明棠的指缝插进汤敏敏的中间，与她紧紧十指相扣。

汤敏敏刚想往后抽手，可是她的手指被明棠牢牢地抓着，动弹不得。

她张了张嘴，话语还未脱口，身子却倏地被明棠单手抱起。汤敏敏惊呼一声，下意识抱住了明棠的肩膀。

明棠嘴角的笑意更盛。

她也不知道她到底为何会如此。只是与汤敏敏相处的时刻，她会感觉到几分自在。

只是汤敏敏并不喜欢真实的她。

没关系，她会让她继续喜欢。

“明棠，放我下来！！”

汤敏敏着了急，也不像刚才那样阴阳怪气管明棠叫做明掌门，她拍打着明棠的肩膀和后背，却被她抱得更紧：“你要带我去哪里？！”

明棠不答，手指轻轻一勾，窗户便全部洞开。明棠打横抱起汤敏敏，径直从中飞出。

虽然已经习惯了御剑飞行，可是被她人抱着飞还是第一次。汤敏敏眼看着明棠从建筑与建筑间逼仄窄小的缝隙中穿行而过，似乎要带着她……前往齐天道最高处的顶点。

“明棠！！”

汤敏敏着了急，大声叫了她的名字。

“只不过是向上看看而已。”明棠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敏敏这么紧张做什么，往日里难道不飞么？”

可这与现在哪里一样？向上的空气将汤敏敏鼻腔里那股独属于明棠的气息吹得散开了些，汤敏敏忽地感觉身上多了几分力气。

她想让明棠停下来，可是明棠抱得太紧了，汤敏敏挣脱不开。明棠垂头看了她一眼，而后在一处屋檐上停了下来。

“敏敏为何一再拒绝本尊？”

尽管汤敏敏的拒绝对于明棠来说根本算不上困扰，可，当玩具一直在反抗，身为主人还是会感到几分怒意。

明棠将汤敏敏放下来，而她的裙边，几根业火鞭也露出了头：“当真不把本尊说过的话放在心上。人啊，总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黑色的砖瓦湿滑，汤敏敏踩在上面，差一点就要从砖上滑下去，还是因为明棠抓着她才不至于掉下。

汤敏敏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简直快要从她的嗓子眼儿里面蹦出去了。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正好碰到明棠的手臂。

可也是一眼，汤敏敏却看到了齐天道内那些错落的屋檐，这让她有些眼熟。

她正想再看几眼，明棠突然掏出一枚通讯符来，飘在两人面前：“无一，你现在就带人去凤凰山庄。把顾重紫她们带过来。”

“是，尊上。”

“你要做什么？！”汤敏敏这才收回目光，她错愕地回头看向明棠。

先前还是明棠抓着她的手的，很快，就变成了汤敏敏回攥住明棠的手臂：“我不是已经同你回了齐天道，为何还要对凤凰山庄下手？不是说好了不能伤害她们吗？！”

“无一、无一！！”趁着通讯符还没与熄灭，汤敏敏抓着明棠的手对无一大喊道，“不行，你不能去……明棠早已同我说好不会伤害凤凰山庄所有人的！”

明棠这回倒是不看她了：“只是将她们带过来而已，敏敏怎的如此心急。”

她扬起一边唇角，只是看上去并不像在笑：“敏敏真是宝贝你那徒弟们啊。曾几何时，敏敏也如此宝贝本尊的。”

“若是她们消失了，是不是敏敏就会重新对本尊一如从前？”

“不要！！”

汤敏敏简直快要被明棠折腾疯了，她突然发现，明棠所需要的便是她再像曾经一样爱她。

——可是怎么会呢。她对她的爱意，早就在一桩桩一件件意外当中消磨了。

哪怕她再喜欢明棠，在经历过那些事之后，【喜欢】这样单纯的感情也不再纯粹。

可是现在，明棠却又需要她的爱。

这不可笑吗？当初她那么喜欢她的时候，明棠为什么没有珍惜？

汤敏敏被这种两难的情绪夹得进退不得，她的心中分明是抗拒明棠的，抗拒跟她的靠近和接触，可是迫于明棠的威胁，汤敏敏又不得不与她继续产生联系。

就连汤敏敏自己也搞不清楚，现在究竟应当怎样做才好了。

她几乎崩溃地闭上眼：“对不起…是我错了，求求你，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像从前那样对你的。”

“明棠，我只求你不要伤害她们，好不好？”

面对汤敏敏全然崩溃的情绪，明棠的表情却变得耐人寻味得多。

她兴趣盎然：“那敏敏倒是让本尊看看诚意。”

诚意？

汤敏敏生硬地咽了口口水。

她睁开双眸，看着明棠的眼睛，而后极小步极小步地靠近她。

那张脸庞还是如此美丽，半分缺憾都找不到。她眉心的那点美人痣，是曾经汤敏敏最喜欢亲吻的地方。

可是现在，美人痣还在，面前的人却不是曾经那个人了。

汤敏敏重新闭上眼。

没关系的，只要不看到这张面容，她就不会想那么多。她只当她还是曾经的明棠，只当她们之间，没有越过如此多的时光。

而后汤敏敏亲吻到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