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上去是那么难过。

门外，金不换一直在侧头倾听着，直到涂山清越的细微的哭声从屋内传来。

清越并没有注意到金不换一直待在门口没有走，他已经快要被愧疚和后怕混合的心情淹没了。

金不换低着头，似是思索了一会儿，随后快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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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丫头！”

一个若即若离的声音出现在顾重紫的耳畔。顾重紫的眉头抽动，而后皱了起来。

眼前的世界是一片模糊的冰蓝，顾重紫却并不感觉冷。

直到那个声音再一次出现：“丫头，你醒醒！”

下一秒，视线中又多了一个女子，她的神色焦急，不停地摇着顾重紫的身体：“丫头，清醒一点，别睡了！”

“！”

顾重紫的身体蓦地一震。

碧瑶看着顾重紫逐渐睁大的眼睛，松了口气：“总算是醒了，不枉本尊费这么大力气……”

“碧…瑶？”顾重紫的眉头皱紧，她看清面前的女子后，转头看向天空，良久之后才问道，“这是……我的内府？”

与先前在领秀派昏迷时的天降火雨不同，现下顾重紫的内府仿佛被冰水浸泡过一般，呈现出一股晶莹剔透的冰蓝色。

“你可别提了，明棠把你推进水池里后，你的内府就成这样了。”碧瑶抹了把头上不存在的汗，“可累死老娘了。”

顾重紫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她用手撑住地面的一刻，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停顿片刻，视线向下望去。

可这一眼，就已经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冲击——撑在地面上的已经不是少女的手了，而是一只修长的龙爪。

就连她的手臂也与平日里大相径庭，此刻上面覆盖了一层银白色的鳞片，在覆了水膜一般的内府中闪闪发光。

“？！”

顾重紫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脖颈，掌心下异样的触感无一不在告诉她，她的身体就在短短的时间内发生了巨变。

碧瑶看见她这样的反应，心里也很是不好受，可她除了安慰顾重紫外别无二法：“没事的，你师门不是都已经知道你是蛟龙后代了么？她们会接受你的。”

提到师门，顾重紫的神情却变得有些落寞。

“罢了，此事待我们脱险后再提。”顾重紫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我现在还在那池子里？”

“对。”

碧瑶站起身，抬头看向那荡漾着水波的天空，顾重紫看不见她的表情：“这池子是个法器。明棠怕那一屋子的暗符关不住你，非得再加上一道，她才能安心。”

“那个疯子……”

顾重紫忍着身上的疼痛，同样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的形象已经与先前大相径庭——她额上的龙角、纯金色的瞳孔，还有被鳞片覆盖的双臂与龙爪，处处都透露着她的血统是多么与众不同。

“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让师父能与她再次……”想起昨日凌晨明棠身上的痕迹与师父的气息，顾重紫就感到一阵反胃，“但师父一定不是真心。我还要将她从齐天道里救出来。”

“明棠昨夜与我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我虽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但我们多在齐天道内待一日，危险就多上十分。”

碧瑶安静地听着顾重紫分析，曾经那个畏惧着她的姑娘，如今已经成长成了可以让人放心依靠的存在。

这让碧瑶有些许的骄傲。

“我得尽快从水牢中出去。”顾重紫分析后，最终得到的还是这个答案，“碧瑶，那我先出内府，而后用蛟龙血强行破除禁制。明棠不在，我还能好出去些。”

顾重紫自顾自说了大堆，说罢才注意到碧瑶并没有搭腔，顾重紫看过去，发现碧瑶罕见地有些发愣。

“……没用的。”

碧瑶薄唇轻启，突然对顾重紫说道。

面对顾重紫疑惑的眼神，碧瑶继续道：“此池名为【缘尘海】，若非有人从外界撼动，从内是无法破坏结界的。”

“碧瑶，你见过？”顾重紫有些意外。

碧瑶的眼睫颤了颤：“许久之前。”

“不过……除此之外，本尊还有个办法能助你出去。”

站在一望无际的碧波之下，碧瑶转过身来，定定地看向顾重紫。

她的眼神复杂，面容却坦荡。

顾重紫心里忽然就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她想告诉碧瑶别说了，她会想办法从内破坏缘尘海，带着碧瑶出去。

可是碧瑶没有给她任何的机会张口。

“丫头，把本尊吸收，让本尊彻底成为你的一部分。”

顾重紫从来没有见过碧瑶这样的表情。认真的，坚定的。

……一定要完成的。

“让本尊百年的修为，助你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