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臂上青筋暴起，朝着布满暗符的房间横出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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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姐，你是谁？”

碧瑶身后的寒毛猛地竖起，她抱着怀中痛苦的顾重紫，无助地看着身后凭空出现的小顾重紫。

这种情况她活了一百年闻所未闻，此前寄生的宿主们也并没有出现过。可是现在，小姑娘警惕地看着她和被她抱着的顾重紫，皱了皱眉：“她为什么跟我长得一样？”

“啪”地一声，仿佛有人在虚空之中打了个响指，刹那间，顾重紫的内府出现了许多人。他们密密麻麻站在一起，像是要用阴影吞掉碧瑶和顾重紫。

他们是金鸾，是涂山清越，是凤凰山庄的范叔，还有跟她们日夜相处的下人们。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你是魔种？！”金鸾指着两人的鼻子怒气冲冲道，“像你这样卑贱的血脉，根本不配进入凤凰山庄，更不配做师父的徒弟！”

这一句话激起千层浪，所有的人都开始对顾重紫指指点点，所有吐出的话仿佛咒语。

碧瑶的脸一下子变了色。

她想，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呜……”

怀里的顾重紫因为过于疼痛持续发出悲鸣。碧瑶捧着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大声道：“他们是心魔，丫头，是明棠种下的心魔！！不要理他们！！”

“她与你神交的时候，就在你的心里种下心魔了，她根本没安好心！呜呜……”

就在碧瑶跟顾重紫怒吼的时刻，无数只手出现在碧瑶的身后，它们一把抓住了碧瑶的胳膊腰肢，捂住了碧瑶的嘴，用力将她往后拖去！

碧瑶发现了它们的身份，它们要让碧瑶再也说不出话！

“唔唔，唔！！”

下一秒，手腕处一凉，碧瑶凝神看去，已经蛟龙化的顾重紫艰难地翻了个身，拽住了她的手！

女孩儿紧咬牙关，冷汗顺着她的脸颊淌下来，滴到身下凝冰的湖面。她的龙爪死死地抓着碧瑶，不让碧瑶再被心魔扯退分毫。

顾重紫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鎏金的颜色。即便碧瑶没有见过龙凤两族，可她活了这么久，关于两族的传闻自然也是听过的。

“给我……松开她！！”

趴跪在冰面上的顾重紫一声咆哮炸开！只一瞬，碧瑶就感觉到了身上的那些快要将她撕裂的拉扯感消失了，她又轻飘飘地落到了冰上。

而顾重紫，一直死死地攥着她。

碧瑶身上传来的酸痛感过于真实。哪怕她是百年修为的碧魂蛛，可刚刚无数心魔涌上来，她根本避无可避。

她忽地感觉到，哪怕自己已经是世人心中较为强大的存在了，可她做不到的事情，依然还有很多。

碧瑶的鼻腔突然有点发酸。

她爬到顾重紫的身边，重新将被冷汗湿透的她抱紧怀里：“抱歉，丫头…我没能早点发现它们……”

顾重紫摇摇头，咬紧下唇想要将这股快要将她生吃了的痛熬过去时，形势骤然间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早先消失的那个女孩儿，再度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

什么时候？！

她拉起顾重紫的龙爪，跟自己瘦小的手掌对比了一下，却还是很认真地跟她说：“娘亲和师父，知道你变成这样了么？”

“你能保护好她们么？”

“不要说了……”

话语是从牙缝中挤出的，带着浓重的遗憾和不甘。碧瑶慌张地想将那个小小的心魔推远，可女孩子被抓住了衣领，仍然淡淡地看着顾重紫。

“十六年前，你保护不好母亲。”

“十六年后，你依然救不了师父。”

“就算你再厉害，明棠还是把你关在了这里，师父还是被迫和明棠□□。你自小便是弱者，长大了之后，还是一样的不中用。”

顾重紫的眼泪落下来：“不要说了……”

“你给本尊滚！”碧瑶一掌击在小姑娘的右肩，将她直直吹落冰面。

可她的声音一直回荡在冰面上：“没有人会喜欢你，没有人会在意你。你存在的意义，就是被世人找到，变成最后的一具蛟龙尸体。”

“顾重紫，这是你一辈子的人生。”

“呜——”

顾重紫的身体快要垂到冰面，可碧瑶看到，她流下来的眼泪，不知何时变成了鎏金的颜色。

它们在冰面上相融，交汇，最终变成一条漫长的小溪。

碧瑶捧起她的脸：“没事的，丫头，你相信本尊。你的天赋是本尊见过的所有人中最高的，未来一定会有所成就，不要被心魔骗了，孩子！！”

因为太过慌张，她口不择言，甚至连捧着顾重紫脸颊的手都是颤抖的。

“可是，娘亲她，再也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就在同样的冬日的大雪里，她见到了娘亲泛红的尸体……

自那时起，一切就都回不来了……

在碧瑶震惊的目光中，顾重紫轻轻拿下她的手，踉跄着从地面上站起来。

她的龙爪掌心在发光。被碧魂蛛丝包裹的心剑显形，上面甚至还沾着鎏金色的眼泪。

寒风吹起顾重紫的衣裳，金色的泪水像血一样在风中飞溅。

顾重紫双手掐诀，心剑忽然以她为圆心，分成十二把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