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哦……”

醉醺醺的女子小心翼翼地将刻刀落在玉上。认真的模样落入明棠眼中，让她觉得有几分好笑：“今夜已深，明日再做罢。”

“明日自然有明日的活计，诶，刚刚想到了个绝妙的点子！”

有了灵感的汤敏敏兴致勃勃，正巧明棠嫌她先前聒噪，便让汤敏敏自己去旁边做着簪子，她拿了书倚到床头上看着。

起初还认真，不一会儿，明棠就听不到汤敏敏雕刻的动静了。明棠静了片刻，感觉肩膀上一沉。

她侧头看去，发现汤敏敏不知何时已经靠着她睡了过去，手里还攥着那个半成品簪子，指尖的真元几乎消散。

即便没有雕完，明棠也能辨认出来，汤敏敏是准备刻凤凰衔海棠的纹样的。凤凰展翅高飞，口中的海棠娇艳欲滴，仅仅只是个轮廓，都已栩栩如生。

明棠将簪子拈在手中看了会儿，随后放到床头。明棠略微低下头，看着汤敏敏熟睡的侧脸——她睡得香甜，嘴角还留着几分笑意。

像汤敏敏这样的人，就应当一辈子都活在精心为她编织的囚笼里，因为这样，她就会永远幸福。

只要幸福就好了，不是么？

明棠将书合上。

一夜无梦。

<<<

第二日，玄门的议事大会便正式开启了。

只是汤敏敏在进门之前，又与林灵的父亲，风灵派的掌门林清鹤碰上了。

对方的神色坚定，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在看到汤敏敏的时候，林清鹤对汤敏敏用力点点头：“汤道友，先前的话语仍作数，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什么？”

汤敏敏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只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这种感情很快便消失不见了：“无妨。”

林清鹤先行一步，汤敏敏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明棠自然是主角，端坐于主位之上，汤敏敏没有想到她居然也要参加——毕竟此前，凤凰山庄从来不参加这种大会，她本身也没有多少经验，也不知道自己应当说什么做什么。

提前询问明棠，明棠只说让她安心坐着便可，也并未告诉汤敏敏什么实际有用的法子。

多少带着忐忑的心态，汤敏敏坐到了明棠身边的位置。

“明宗主。”

屁股还未坐热，就听见有人叫明棠：“近日魔修较为活跃，南鹊国内晴芜宗隐隐有死灰复燃之势。我等一致认为，天无赦死后，晴芜宗近来应当是有新宗主出现，并且有想要复仇的迹象。”

明棠还没有说话，另一位门派长老便接过话茬。

“明宗主，年前我派弟子曾前往西北谷水关捉拿妖物，回程时专门提起过，谷水关的结界似乎有破损迹象。”

“我等看来，确实不是什么好兆头。”

一直坐在旁边的汤敏敏本来没什么事，只能勉强听听这些人的唠叨。

可是此人话中的“谷水关”，却让汤敏敏打起了精神。

她永远都记得，五十年前那场堪称南鹊国史上最恶劣的一次魔修作乱，魔修差点攻到了王朝的中心——

也是那次祸乱中，汤敏敏的师父、她的师姐师兄，全部战死，满门英烈。

大师姐辛蕊和二师兄许明皎以命相护，将魔修大军阻挡在了谷水关外；三师姐聂风罗和四师兄何岸，从边关直直追到国都，将所有魔修尽数斩杀，最终力竭，死在了国都外十四里地。

而她的师父商有琴，用命在谷水关边界筑起结界，保佑了谷水关子民五十年的安宁。

她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凤凰山庄唯独只留下了汤敏敏一个。

“谷水关的结界是怎么回事？！”汤敏敏不再事不关己，她连忙问道，“此事确定为真？”

那名长老似乎是没想到汤敏敏会插嘴，他瞥了汤敏敏一眼，又很快看了看明棠——思忖片刻，才开口道：“门下弟子亲眼所见，还能有假？宗主夫人可是在质疑老朽？”

汤敏敏自然是能听出来这位门派长老的挤兑的，可是她的注意全部都被谷水关的情况给吸引。

年前的事，离现在已经很久，那师父的结界现在怎么样了？究竟还能撑多久？

脑子有点乱，以至于汤敏敏完全都没有注意到，先前那个看见她就目光怪异的风灵派掌门，林灵的父亲，走到了诸位话事人的中央。

他对着众人作了一揖，开口道：“除却以上事件，林某还有一件要事与诸位掌门人禀告。”

林清鹤看向明棠，而明棠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眼睛骤然眯起。

只见林清鹤将右手手掌伸于身前，右手食指上系着的一块黑色石头掉了下来，现于众人身前。

“此物名为【黑玉】，是齐天道玉子所佩戴。这便是明棠曾佩戴的那一枚！”

他指向主座上的明棠，痛斥道：“今日，林某便要告发齐天道现宗主明棠，于领秀派大肆屠戮，残杀无辜之事！我女林灵，还有诸位门下的新秀，便是死在此人剑下！”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林清鹤字字泣血：“明棠此人极为阴险狡诈，现下居然忝列仙道，真真是我玄门之耻！”

“今日，便要让明棠为我女，和诸多菁英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