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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为什么会抱住汤敏敏呢？

在她的心里，不是一直都将汤敏敏视为草芥的么？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她会在汤敏敏选择离开时阻止她，抱住她？

……就像她【害怕】汤敏敏的离去？

以上所有问题在瞬间挤入明棠的脑海中，可怕的是，自诩聪明的明棠却并不能解答出其中之一。

只是思考并不能代替身体去感受。在拥汤敏敏入怀的那一刻，明棠觉得心里面一直空缺的某块位置被严丝合缝地填满了。

她的心终于落地，终于有了一个归处。

这种感觉，在汤敏敏伸手回抱住她的时候更加明显。

“明棠，你怎么了？”汤敏敏的声音在明棠耳边响起，她口中带出来的热气拂在明棠的耳朵上，像鸟类翅膀内侧的细小绒毛在轻轻扇动，“你今天好奇怪，是哪里不舒服么？”

明棠的掌心细细地抚摸着汤敏敏的背脊。

就像她们曾经做过无数遍那样。

“汤敏敏。”

“诶？……怎么突然叫我大名？”

“你喜欢我么？”

问题如此直白，让汤敏敏开始慌乱：“怎、怎么突然，这么问啊！我，我……”

明棠也不着急，只等着从汤敏敏的口中听到那个答案。汤敏敏那边“我”了半天，最终还是把脸埋进明棠的肩膀里，闷闷应了一声：“嗯……”

明棠闭上双眼。

是了。

因为喜欢明棠，所以才会将他人觊觎的碧玉泉眼拿出来，给明棠一人使用。

因为喜欢明棠，所以在得知明棠的性命遭到威胁时，才会毫无保留地教授她凤鸣剑诀，让她得以自保。

因为喜欢明棠，所以就算遭到明棠几次三番的欺骗，依旧选择相信。

可，事到如今，明棠依旧无法理解这样浓烈又直白的爱意，她依旧觉得汤敏敏很傻。

“不值得的，”明棠轻叹口气，“我自幼便不知感情为何物，即便敏敏再喜欢我，我也无法回应你。”

甚至会利用你，伤害你，杀了你。

不要再喜欢我了。这不值得。

思及此处，明棠缓缓松开拥抱。她向后退了一步，看到汤敏敏脸上的欲言又止。

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明棠已经不想再听了。

尽管是梦，这场闹剧也应该结束了。

明棠安静地站在汤敏敏面前，她们谁也没有说话，却有一根业火鞭从明棠纯白色的裙脚下飞出来，洞穿了明棠的肩膀。

剧痛传来，可明棠还是身处梦境，没有醒来。

两人相顾无言，汤敏敏望向明棠肩膀上的血洞，眼中不忍，却也生生忍住，什么关心的话都没出口。

明棠侧头看了眼，便有更多的业火鞭出现，再次戳进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里。

她没有刻意去数业火鞭究竟刺伤了她几次，当明棠睁开眼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屋子里早已弥漫一股血腥气。

明棠习惯性地看向身旁。

果真，没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所以也没有缠在一起的发丝，没有细腻而温暖的相触，没有那个喜欢钻进自己怀里的躯体，没有人用甜甜腻腻的声音小声唤她棠儿。

有些东西，当拥有成为了习惯，离开后就会让人不适。

先前明棠一直不允许自己记起，只是在这个梦境后，长久的自制似是裂开一道痕迹，让她有种无法掌控的无措。

明棠从未有这种感觉。

梦中的汤敏敏并没有阻止她通过自毁的方式醒来，想必昨夜的那个梦境也并非汤敏敏的怨念化成。

那只是明棠做了个梦。

像个普通人那样，做了个她默许的梦。

所以，是她默许了汤敏敏出现在她的梦境里么？她为什么会允许那么平庸的女人在梦里出现？

明棠坐在床上，眼神有些放空。

至少一盏茶的时间里，她没有任何动作。

“尊上。”

无一的声音自门外响起。明棠这才有了反应，她抬头往门那儿看了眼，房间门自然而然洞开。

无一单膝跪在门外。

“尊上，谷水关战事吃紧，玄铁盟的援兵虽已到，却中了魔修诡计，玄门弟子损失大半……”

无一正说着，忽然嗅到了那股强烈的血腥气，他有些疑惑地看过来，却看见了明棠血肉模糊的肩膀。

无一有几分慌乱，腾地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尊上，尊上您这是怎么了！有刺客？！”

听见无一如此紧张，明棠这才愿意给自己的肩膀施舍几分目光。看到那些被业火鞭戳穿的伤口后，她语气中竟毫无波澜：“无事，不必紧张。”

“可是您……”无一刚想劝说几句，却在接收到明棠冷酷的眼神后不敢再关心，“属下该死！”

明棠抿住嘴唇，业火鞭从被子下钻出，自行取出绷带与伤药，为她包扎着肩膀。

“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