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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错。

隔壁姑娘手臂上的黒莲刺青，最后就是消失在她的化骨水下，所以它原本的图案，采连也是最熟悉的。

不会错。

面前的这个女修，的的确确就是那姑娘的道侣。

可她的道侣不是封笃么？！封笃什么时候变成女人了？

问题实在是太多了，采连想要寻求答案，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出现的女人看。

对方全然不顾她的注视，一双眼中只有隔壁牢房内昏迷在地的女子。

见来人只抓着牢房的栏杆，却没有要开门的意思，采连蓦地开口道：“你，是她的道侣么？”

直至这时，明棠才真正地看向采连。

当她转过来时，采连的呼吸一滞。

她见过的绝色不少，就连躺在地上的那个姊妹，若是好好收拾打扮一番也绝对是个大美人。

可真正美得能勾人心魄的，这或许还是采连头一遭见。

只是这个女人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美则美矣，双眸却宛如死去的湖水，没有一点波澜。

甚至于在她的眼眸中，根本看不到生机。

美丽而又危险。

——这是采连对于此人的判断。

明棠只是平静地看过来，却没说什么。采连品到一丝拒绝的味道，她连忙说道：“我看过她手上的结契式，跟你的一模一样，你就是她的道侣是不是？可是她不是封笃的道侣么？”

采连将明棠上下打量了一番，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封笃已经不在了？你是齐天道的新掌门？”

明棠勾起一边唇角，并没有解答。

她也没有解答采连的义务。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牢房门上的铁链，只一眼，那些铁链纷纷解开，跌落在地。大门也吱呀一声，向她敞开了。

采连的脑袋转得很快，几秒钟的时间，她便捋清了其中的关系。

方才明棠虽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但也没有反驳，便坐实了采连的猜测。

原来在她被关押的期间，齐天道不知何时已经换了新的掌门，而掌门的道侣，就是她这两个月日日相对的女孩儿。

俩人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隔壁姑娘现在恨透了新掌门，连结契式都要拿化骨水给融掉。可是新掌门却在两个月之后追到了地牢，看样子还对她念念不忘？

现在新掌门就在门外恋恋不舍，她前几日还傻了吧唧的，帮这姑娘把结契式给毁掉了？

采连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天啊，封笃死了，那她为什么还被关在这里？要是新掌门不来地牢，她岂不是还要被蒙在鼓里，要一直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破地方？！

她得想办法自救才行！

地牢门已经对明棠敞开，可她却迟迟没有行动，只站在门口，垂眸看着地上晕过去的人。

汤敏敏的身上已经满是血污，肉眼可见地又瘦了一整圈，头发散乱，已经彻底见不到过去明棠熟悉的模样。

明棠甚至不敢进去——是的，她清晰地感觉到了，她心中生出了一种畏惧的情绪。

封笃要杀她的时候她没有害怕，四十个玉子自相残杀的时候她没有恐惧，可在面对着被她亲手杀死的汤敏敏时，明棠居然真的有了这样的感情。

她以视线描摹着汤敏敏的容颜，却在滑落时看到了女孩儿右手手腕上的伤口。

原本应该烙着黒莲刺青的手臂，此刻已经腐烂见骨，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甚至于在明棠看过去的时候，伤口的腐肉周围还有了白色的蛆。

自然连带着，她们的结契式，也消失不见了。

明棠微微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所以，当时为什么要选择恢复记忆呢？若是汤敏敏一直乖乖待在她的身边，即便杀了顾重紫夺得金丹之后，她也会再次为她消除这段不开心的过去，让她一直一直，快乐地活着。

难道这样不好么？

一定要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当时也要掐死她吗？

敏敏，已经恨她恨到这地步了？

明棠终于走进了牢房。她在汤敏敏面前蹲下，仔细地端详汤敏敏的面容——汤敏敏的脸上已经丁点肉也没有了，完全皮包骨头的状态，两条眉紧紧蹙起，哪怕昏睡过去也并不安稳。

明棠思索了许久，才伸出手来，想要替汤敏敏抚平眉头。

可是冰冷的手指在刚接触到汤敏敏皮肤的一刻，就像是被烫伤了般向后缩了回去。

而后忖度再三，才又轻轻地将指腹放在汤敏敏的眉峰处，替她抚开。

跟在明棠身后的无一轻声道：“隐瞒了夫人的行踪，属下罪该万死。”

明棠没有说话。在指腹的接触过后，她发现她似乎并不满足于这点相触。

面前的汤敏敏身体是温暖的，滚烫的，跟幻觉中见到的一点都不一样。

面前的人，是还活着的汤敏敏。

她差一点就把她杀了。是无一违抗了她的命令，救了她。

明棠原本应该惩罚无一的，可是在看到汤敏敏的瞬间，心里的酸胀刹那间要将明棠淹没了，甚至于她惯常所做的那些惩罚，此刻也都没了心情。

这一刻，她的眼中只剩下了汤敏敏。

“无妨。”明棠对无一说道，“这次你做的很好。”

无一的面容被黑铁面具覆盖，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有一双眼睛中流露出来的几分紧张透露了他的情绪。

“尊上，现在要带夫人回去么？”

无一的话一出，明棠的后背便有些的僵直。

片刻过后。

“好。”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