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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敏敏是认真的。

因为明棠曾经无数次地看见她以这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告诉自己，她会一直在，会一直陪着自己。

而现在，汤敏敏也是以同样的眼神在看着她。

只是这一次，她说出口的却并非会一直陪伴，她说得很慢，声音很轻，可是说出口的话语却是明棠意想不到的决绝。

世间还未有人能拒绝明棠，可偏偏这样的话语却出自汤敏敏的口中。

明棠轻轻磨了下牙，片刻后还是对汤敏敏扬起嘴角：“敏敏是本尊的道侣，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她说得也很慢，确保每一个字都流进汤敏敏的耳朵里。

汤敏敏挪开目光，她呆怔地看着明棠身后的纱帘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敏敏。”

明棠又唤道，可是汤敏敏不愿意再施舍分毫目光到她身上，明棠腾出一只手来，托着汤敏敏的脸转过来，让她看向自己：“敏敏之前，不是最喜欢本尊了么？”

明棠不知自己现下的这种感觉究竟可以被称作什么，可是她抱着现在的汤敏敏，内心深处的窟窿却并没有被填满的感觉，反而更加空洞，这让她有些焦躁。

因此，她必须急切地去确认什么。

明棠的手指被汤敏敏冰凉的眼泪濡湿，她用拇指摩挲着汤敏敏的脸颊，轻声说道：

“这次本尊没有骗你，敏敏…可否再相信本尊一次？”

说出口的话语听上去是这样陌生，记忆中，明棠似乎并没有对任何人如此示弱过，甚至连对封笃都没有。

更不用说在成为了齐天道的新掌门、又得到了如此多的力量后。只有别人向她臣服的份儿，她只需接受他人的行礼。

“敏敏，先前不是还担心林灵会抢走本尊么，现在是因为她死了，没有危机感了么？”

听见故人的名字，汤敏敏总算有了几分反应，她的眼珠动了动，视线落在明棠脸上只有一秒，而后闭上眼睛。

她不想再见明棠。

泪水不停地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最终落到明棠的手背上。

任凭明棠说什么，汤敏敏都再没有给出回应。她没有跟明棠抗衡的力量，只能把自己变成娃娃，闭上眼，闭上耳，拒绝与明棠有关的一切。

她已经，不再爱她了。

明棠抱着汤敏敏，见汤敏敏拒绝与她交流，她心中生出股恼火来。就在这时，一根粗壮的业火鞭从她身边缓慢升起，它的头部正对准明棠怀中的汤敏敏。

明棠用力吞咽一口，她朝旁边冷冷看了眼，那根业火鞭最终还是屈服了，乖乖缩回裙下。

“罢了，你先好好休息，本尊明日再来看你。”

她将汤敏敏轻轻放回床上，而后细心地替她盖好被子，又整理好粘在脸上的头发。

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明棠好像世界上最体贴的道侣。只是她的双眸还是冰冷的，如同化不开的冰湖。

明棠握住汤敏敏的手，想要放在唇边亲吻，却在抬起的瞬间，被汤敏敏抽了回去。

明棠端详着汤敏敏的脸，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起身出了屋子。

听见关门的声音，床上的姑娘睁开眼，她望着房梁，眼泪安静地流淌着。

与明棠接触的每一刻，汤敏敏都在忍受着巨大的痛楚和反胃。尤其是明棠摆出跟当年一样温柔的做派时，汤敏敏下意识的反应不是回忆往昔，而是感到恶心。

明棠虽然走了，可是她的气味还留在这里，折磨着汤敏敏。

……她多想杀了她。

可是在她金丹完好无损时，她尚且不能做到，何况今日。

她连明棠的脖颈都没有力气握住，最终变成了对敌人的投怀送抱。

想到这里，胃中又泛起一股酸水。汤敏敏使劲吞了口口水，这才将这种感觉强压下去。

身体虽然得到了善待，可是精神却每分每秒都在遭受折磨。汤敏敏看向窗户的方向，又惧又忧。

行至今日，每一步都是死局。

她不会下棋，却也能判断出来，此刻的她根本没有选择。从北地丘游的地牢到寝殿，只是地方不同，被囚禁的事实依旧没有改变。

而明棠这样对她，绝对不会是因为悔改，而是需要她的身体来做些什么。

汤敏敏不受控制地回忆起曾经与明棠在床笫间的纠缠，她终是没有忍住，又一次呕吐出来。

好恶心。

……好恶心。

…

明棠出门后勾了勾手指，一道透明的水膜拔地而起，最终覆盖了整间屋子。

是的，她设下了暗符。没有她的允许，谁都不能进出。

汤敏敏对她而言是失而复得，之前的她尚不知汤敏敏对她而言有多重要，这才下了杀手。

好在上天怜悯，又将汤敏敏还给了她。

明棠回过头看了眼。

没关系，敏敏生气是必然的，她的时间多得是，一定能够等到汤敏敏愿意原谅她的那日。

待她真正坐上盟主之位，届时，敏敏就是凌驾于玄门百家之上的盟主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