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封闭训练。

陆水坐在深水池的岸上，两条长腿在透明的水里晃啊晃啊。蓝色的池底将水映成了薄荷蓝，陆水掬起一捧，洒在膝盖上。

不能离开学校，好无聊。

脚下被人猛然一拽，差点给陆水拽下去，陆水定睛一瞧，干脆顺着力道潜入水中。这泳裤太好辨认，草莓桃心，全队只有一个人这样穿。

水泊雨和他一起在水下吐着气泡，透明泡泡在他们头顶盘成两个小王冠的形状。5米深，足以让许许多多深水游泳爱好者望而却步，但是对跳台选手却是基本功。水压、耳压反而让陆水亲切，他贴着深水池的池底游了一圈，终于浮出水面。

“哈。”陆水喘了一大口气，“今天水有点凉，你觉出来了吗？”

“我没有你那么敏感，一点点温度改变我没什么反应。”水泊雨趴在岸上，“好无聊啊，一会儿你去干什么？”

陆水摇了摇头：“要是能出校门就好了，我不知道去哪里。你呢？”

“咱们叫上顾风去看马吧！”水泊雨也是闲的没事，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今天下午是自由活动，陆水原本想一直泡在馆里，他不能离开校门，屈南那个家伙肯定又带哥哥去什么地方，抢占自己的先机！

“也行，我去找队长。”陆水很快就答应了。

两个人一起去冲温水，陆水动作快了一点，拎着他的泳装小包去办公室找人。顾风刚才被叫到办公室，一直没出去，陆水踩着一双大大的拖鞋，在办公室门口探脑袋。

“队长？”陆水轻轻地叫。

顾风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同样穿着泳裤，披着一条毛巾：“你怎么来了？浴巾呢？”

“我不喜欢。”陆水换了新的浴巾，不喜欢，“太硬了。”

顾风先往办公室门口瞥了一眼，确定教练们不在，一把给陆水拉到自己身边：“以前那条浴巾太旧，你先用我的。”他把自己的毛巾搭在四水头顶，左右端攥住，来回擦一擦。

奶茶色的头发被他弄成乱糟糟，顾风也有些无可奈何。“不擦干容易感冒。”

“我体质好。”陆水嘴上说，可闭着眼睛享受。可顾风不敢大意：“你要是感冒了，你哥说不定会拎着折凳站在北体门口蹲我。”

“不会，才不会。队长，你不能把我哥想那么暴力。”陆水睁开眼睛，往前挪了两步，鼻尖顶了下顾风的鼻梁骨，“新毛巾很硬的。”

“新毛巾用一用就旧了。”顾风顺着他的怪癖来，陆水不喜欢换周边的一切，只要是他用习惯的，他希望能一直用下去。

“我不喜欢。”陆水说到这里就不说了，在坚持也没有用。当队长扔掉他的旧毛巾那一刻，他当时就决定不要理队长，24小时。

顾风也只能笑一笑，没关系，反正毛巾和浴巾多洗两次，多加一些柔软剂，应该和旧的那条差不多。那条都被四水用到跳丝，不换不行了。出去比赛，别人会笑话北体的待遇，让陈双看见，折凳又要来了。

“对了，你来找我干什么？”顾风才想起来。

“想去看马。”陆水点点头。

“学校的马？一会儿吗？”顾风问。陆水再点点头，又加了一句：“水泊雨也一起的。”

“成，你俩先去换衣服，我等教练回来，马上去找你们。”顾风又瞥了一眼办公室的门，见教练久久不来，亲了一口四水的耳垂。

陆水揉着耳朵走出去，心满意足去换衣服。水泊雨已经换好，两个人穿着一样的队服白T和小短裤，脚下还是踩着拖鞋，像穿着统一校服的游泳生。这场景在学校很好认，一瞧就是体育馆的运动员，走过他们身边时都是消毒水味道。

“顾风怎么这么慢啊？”水泊雨撕开一根火腿肠，却递给了陆水。

陆水低下头咬了一口：“他在等教练呢。”说完他一把拉过水泊雨，水泊雨还以为遇上了校园恶霸，要拽开他让路，结果四水给他拽到了墙根下。

“太阳好大。”陆水眯着眼睛说，就是不想被晒。

“那咱俩等等。”水泊雨知道他和顾风都讨厌晒太阳，干脆一起等云彩。今天是个多云天，光线一会儿强烈，一会儿不强烈，两个人打游击一样走走停停，听到脚步声时回过头，顾风也在他们身后走走停停，完全复制粘贴了他们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