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泳队今天的训练结束得比平时早。

最后一组蝶泳腿打完后，姚冬趴在池边喘了好一会儿，萧行已经从水里站起来，拿毛巾擦着脸上的水：“走吧，再不走预订时间要过了。”

“你你你倒是拉我一把啊。”姚冬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水上漂了两秒，才慢悠悠地爬上来。两个人冲完澡，换了便服，没回宿舍，直接出了首体大的东门。

夏天的傍晚天还亮着，风里有种干爽的凉意。姚冬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萧行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人换下来的湿泳裤和泳帽。

餐厅离他们学校不远，走路10分钟就到了。是一家做手工体验的店，平时教人做烘焙、陶艺，端午节前后会额外提供包粽子的材料。姚冬提前3天订的位，当时还给萧行发了一条消息：“男人，你会包粽子吗？”

萧行回了一个字：“不。”姚冬又发：“那我订咯，咱俩一起学。”

推开玻璃门，清甜的植物气味扑面而来。粽叶被水泡过，湿漉漉地堆在竹筐里，无论是气味还是颜色都很有质感，显得很高级。姚冬吸了吸鼻子，转头问萧行：“大大大……”

“大萧。”萧行笑着说。

“大萧。”姚冬被他气着，“这东西你会不会包？你别总学我说话！”

“我没学你，我帮你补充，英语考试完形填空都比这简单。”萧行把塑料袋放在门口的储物架上，很老实地补了一句，“我昨天晚上还特意上网看了看教程，放心吧，不难。”

姚冬一听就笑了，拍了拍萧行的胸肌，砰砰砰的：“没事，一一一会儿我不会，你也不会，咱俩包出来肯定也有好看的。到时候，把好看的送给别人，不好看的，咱俩自己吃。”

萧行点了点头：“能有好看的吗？”

“你，闭嘴吧。”姚冬说。

店员过来了，把他们引到一张长桌前，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摞粽叶，旁边是几个不锈钢盆，分别装着糯米、蜜枣、咸鸭蛋、腌好的五花肉块……还有一捆棉线。另外放了两把剪刀，和一个装了清水的小喷壶。桌角支着一台iPad，屏幕上正停在教程的首页。

两人坐下来，姚冬拿了一片粽叶，捏了捏叶片中间的筋，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然后对萧行说：“这这这粽叶好香，不知道以后煨桑的时候能不能用上。”

萧行正在看iPad上的步骤，头也不抬地说：“得了吧，上次你煨桑的时候，偷偷放洽洽瓜子，你忘了你哥怎么说你的？”

姚冬把粽叶放下，靠在椅背上嘿嘿笑了两声，嘀咕说：“我我我就是想让天上的神明换换口味。老吃糌粑和奶渣，几千年了，也该尝尝五香味儿的。”

萧行没接这个话茬，实在是不敢接，不然谁知道小冬又加什么料。他把iPad往前推了推，指着屏幕说：“第一步，两片粽叶叠在一起，从中间折成一个漏斗形状……不难吧？”

“简单！”姚冬也凑过来看，看得很认真。

教程里的大姐手法又快又稳，两片叶子一折一卷，手腕一转，一个完美的锥形就出现了，填上米，压紧，盖上粽叶，几秒钟就缠好了线。姚冬看完，信心满满地拎起两片粽叶，学着教程的样子开始折。但他手里的粽叶好像不太听话……

折出来的漏斗一边高一边低，底部还漏了一个三角形的洞。他往里填了一把米，米直接从底下掉出来，撒了一桌子。

“兄弟，你这不行啊。”萧行歪过头看了一眼，“底下没折好，封不住。”

“哼，昨晚床床床上的时候叫我小黑宝贝，床下就拿我当兄弟。”姚冬不服气，把粽叶拆了重新折。这次他干脆把粽叶对折成一个筒状，底部用力捏紧，填上米，然后直接把上面的叶子压下来，用棉线死死缠了好几圈，缠成一个鼓鼓囊囊的椭圆形。

他举起来端详了一下，满意地说：“你看，这这这不是成了吗？”

萧行看着那个椭圆形的团子，忍不住笑出声。他的笑声不大，但肩膀抖了两下，指着那个粽子说：“这东西在我老家5毛钱一个。”

“我给给给屈原吃的。”姚冬把椭圆形的粽子放到萧行面前的盘子里，一本正经地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笨，包的粽子都不好看。”

萧行就知道他要甩锅了：“这个是你包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