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颐感觉段误一直急促的喘气,道:“你气怎么这么急?”
“我不知道……我好像也要被控制了……你……看向……那幅画……!”
泠颐连忙抬眼,只见那面空墙上挂着一副精美的百鸟图,棕木赤鸟,清泉潺潺,山高林茂,看上去并无异常。
泠颐凝目,仔细瞧着:“这只赤鸟,莫非用的是……赤丹?”
“是……武前的死……可能和这个有关……池影……画……”
泠颐立刻意会,又听玄武气息不对,忙道:“你到底在哪里?快说,不然来不及了。”
“你抬头。”
泠颐仰目,只见一普通隔顶,忽而又觉得奇怪……
“这上一层的底有这么低吗……”
泠颐又看向另一层,果真比此处高了不少……
“原来暗层在这。”
泠颐连忙道:“有机关吗?”
“没有……我只需要……水……酒更好……”
“水……?”
泠颐看了眼离得最近侍卫,目光游走在武前和桌案边,定格下来,随后回应道:“知道了,你等着。”
泠颐从桌边勾来了酒洒在地上,道:“好了。”
段误并未应答,地上的酒却有了动向。
原本渗透在地上的酒一滴滴悬起,在半空中忽而化作锋利的透剑,在木质的隔板上硬生生撕裂开了一道口子。
段误一跃,稳稳落在地上,抬起头,与泠颐对视一眼:“池影绝对有问题,抓住她再说……”
“等下……另外那些姑娘呢?”
“不知道,”段误烦躁地道,“说不定也被池影控制了,你应该问池影去哪里了!”
“我知道。”角落遍幽幽飘出一个声音,泠颐和段误齐齐向那看去,谢朝歌还是抱着自己的琴,脸上表情淡淡道,“事情发生当晚,我听见说话声了。”
“不早说……什么声音。”
“一个就是那位富家少爷的声音,另外还有一个很细弱的青年的声音和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泠颐想了想:“那估计是个瞎子。”
谢朝歌点点头,段误还是有点疑惑:“为什么?”
“现在没事的青年人,谁会拿拐杖乱敲,要么腿瘸,要么眼瞎。但估计这里不是真的瞎,只是把眼睛蒙上就行,因为那次你和我直视了池影的眼睛,都感觉被控制了。”
段误顿时叫了一声:“不可能啊!”
“怎么?”
“按这么说来,让大概率是同伙都要提防的眼睛,只有可能是临凤啊?你知道临凤吗?踪道将军!我被挂树上之前,祂就已经死了。”
“那就先想另外一个,”泠颐摆摆手,“感觉像是东而。”
“东而……”段误眯了眯眼,“径道将军也在……那不好整,我感觉我们已经不需要再推理了,直接抓人的了。”
“那还得先想办法引出来啊……还要知道他们的目的,那幅画,我觉得是个不错的研究对象。”
谢朝歌看了眼,淡定的无视这些侍卫,走过去,将画取下来,拿给泠颐。
泠颐接过画:“已经知道上面有毒了,但是这个颜料——”
泠颐抓起桌案上剩下半坛酒,泼到画卷上。
瞬时间,画面上那只火红的赤色鸟的颜色愈加暗淡,直至化为赭石般的暗色,还不断向着周围延伸,不一会儿,整个画卷的色彩布局全都变换了一通——
“这是……地图?”泠颐大量了一阵道,“你认识吗?”
段误接过地图,看了半响,迟疑着道:“这可能是修罗那块地图……这里应该是图腾文字……”
“文字……该不会是……”泠颐与段误再次相视一眼,“神器编号?”
“有可能,”泠颐看了眼谢朝歌,“你听到具体内容了吗……”
“没什么具体内容,那个人和池影没讲什么正经话。”谢朝歌摇摇头,“但应该不是地图。”
“那你觉得是什么?”
谢朝歌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不确定……我听到的似乎是……龙垂泪……?”
泠颐不做声了,心里好多话一下子都涌出来,她真是恨不得把无羁的脑袋按在炮弹里,逼着他说出真相来,就省的这么多破事了。
“看来还要让司徒多跑一趟了……”泠颐过了许久才格外郁闷道,“让她截人罢了。”
“那小姐我先离开了,我排除嫌疑了,也不想再待在东庄里了。”谢朝歌小声道。
泠颐瞥了她一眼,似乎在想着什么,随后扬扬手,谢朝歌背过身去,离开了。
谢朝歌回到楼上的房间里,那里已经坐着两个人了。
一个自然是东而,而另一位……
她坐在桌子上,翘着腿,手里捏着个桐蝉纹确琉璃清酒杯,乌丝半扎轻散,黑衫裹挟于身上,银珠点缀其间,如雾气缭绕,比池影的那幅皮囊还要更有些魅气。
听到声音,她睁开眼睛,露出一对紫瞳。
“说。”
“已误导。”
那人又合了眼,满意的点点头,谢朝歌刚刚还正常的眼神也变得涣散,此时已经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沉沉睡去。
东而站在一边,眼睛上蒙了白布,却还是隐约向着她的方向,道:“刚活过来,悠着点。”
“你也敢说我?”那人笑了笑,“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讲,我都比你厉害些,年龄比你大,工作时间比你长,升位比你强……”
东而不出声了。
那人笑了笑:“我可是孟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