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点点头,又指了指旁边一个一直发出窸窸窣窣声音的地方,由于太暗了,泠颐看了很久才认出来那是薛宁狄,他正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乱爬,发出模糊不清的叫声。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这是泠颐才听清的几个字。泠颐还没想什么,薛宁狄忽然大叫一声:“放了我啊啊啊啊!!!”
“好吵……”司徒扬手一挥要给他禁音,泠颐连忙拦住,道,“继续看着。”
泠颐俯下身,看着他,用了欧阳仰止的声音说话,道:“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薛宁狄气息忽然变得急促,道:“火火火……火……我不……不不,不……”
“还好说。”
薛宁狄顿了好久,深吸一口气,模棱的极快地喊了一句:“火我放的我错了!!!放我……啊啊啊!!!!”
薛宁狄抓起自己的头发,喊了几句:“都是我哥的错!!!”
泠颐挑挑眉:“还有赢哥的事?”
“他,他,他他他,他断的后!”
“给我把整个事情原委讲清楚,讲不清楚就别想出去了。”泠颐道,心说这招还挺好用。
“我……我烧了……粮,粮,粮仓,然后……然后……逼,逼你抹了脖……脖……子……”
泠颐皱了下眉,回头看了眼司徒,薛宁狄忽然冲过来,抓狂地要伸手抓她的手:“能放我……了吗……”
司徒一把打开薛宁狄的手,把泠颐扶起来,道:“和在南浔镇听到的传说好像是一个人,当时只知道那个人说的是欧阳仰止,现在看来还有别的隐情,不然以欧阳仰止的性格,不至于将全族赶尽杀绝。”
泠颐点点头,道:“我把程信叫过来,我们用蚀心套话。”
此时天花板上传来“轰”的一声,泠颐抬头一看,发现程信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了?
“踩空了。”程信撑着地站起来,愣了一下:“你们怎么也在这?”
“先不说这个,”泠颐直指程信身后,“看着他。”
程信略感困惑的转过头,开始看这薛宁狄。
司徒小声对泠颐道:“都这样过好几次了吧?为什么他不知道自己会干什么?”
“不清楚,总之他好像没有这段意识。”泠颐道。
这次蚀心发动比前几次都要快,眼睛瞬间变得浑白,程信沉下头去,首先是一个格外愤怒的嘶吼声:
“你怎么敢对一个孩子下手!”
“确实没有,”另外一个令人厌烦的声音道,“谁怪他贪嘴吃了那个馒头,恰好就死掉了呢?”
“你个混蛋!!放开我!!”程信口中传来几句吼声,“赢哥!你就放着他不管吗?!”
沉默了很久都没有回答。
“原来如此……你们这群白眼狼!”那个声音怒不可接,一声撞击声,似乎把拉住他的人打开了。
“薛宁狄,我是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声音从此沉寂了好久。
“啊啊啊啊啊!!!!”薛宁狄的那个声音突然叫起来,“哥哥怎么办啊!!!好多血啊啊啊啊啊!!!”
另一个声音显然也被吓一跳:“还不是你惹出来的!快点,把尸体丢那边的枯水溪里,那里偏僻,不会被发现!”
“好……好,好,你们愣着干嘛?块搬啊!”
“可是少爷……他好像还有一口气……说不定可以救活……”
“救什么啊?!他要是活了那我不完了吗!!快搬啊!!有没有脑子!!还想不想吃饭了!!!”
“好……好……”
场景又开始沉默。
“我错了!!!你放过我吧!!!”薛宁狄的声音变成了哭嚎叫,此时现在发疯的薛宁狄听到这声音也开始浑身颤栗起来,“是我哥……都是我哥!他出的主意。”
“别急,先是你,然后再是你哥,一个也别想逃。”
薛宁狄又发出一声宛如被割了一块肉的声音。
“看在你给那边的几具尸体分过食物的份上,我让你选一个能死的部位,你要头,还是心脏?”
“我……我……”
“不用担心,你还会再回来的,你看看这地方,现在,多么荒寥,多适合用来关人啊?是不是?”
那个声音冷笑了几声:“我把你变成鬼,在这个地方一直关着,你永远也别想出去!”
“别,我哥……我哥他……”
“都说了别急,”薛宁狄似乎被打了一巴掌,“你们兄弟情深,我绝对会让他永永远远的和你在一起的,想逃当然也可以,不过我说过。我是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伴随着薛宁狄的惨叫,程信忽然猛地吸一口气,醒了过来,右手死死捂住了头。
泠颐见程信如此举动,忽而感觉不对劲,走到薛宁狄面前撩开他杂乱的头发——果真有一道伤疤。
“阿姐,我好像看到了。”
“什么?”泠颐转向他,“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了赢哥,薛宁狄,还有一个衣服很破旧的人,”程信发下手回忆道,“那个人的脖子上,有一道……”
程信顿住了。
“怎么了。”
“有一道,和霁脖子上一模一样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