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事……”泠颐顿了顿,“自己解决。”
“信……”欧阳仰止慢慢摘了面具,果真是黄霁的脸。
程信沉默了一会儿,快步走上前,抓住他的手,只说了一句:“别说话。”
随后,程信的眼瞳,慢慢转了颜色。
这次不只是欧阳仰止的记忆太过于汹涌,还是程信的意念过于强大,四人全部进入了,魅族的故地。
“这里是……魅族?”
程信睁开眼,一抹温暖的阳光斜斜晃着眼睛。
阿姐、四郡守、还有霁都不知在哪里,自己仿佛一缕游魂,在这片安居的土地游走。
现在是什么时候啊……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黄霁。”程信想,开始四处溜达。
由于是旁观者,程信碰不到别人,别扭的在人群中直接穿过。
走不了多久,就看到了一座府邸,和那焦黑的样子,天差地别……
门口站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穿着简单的蓝衣服,提着个盒子等着人似的。
程信正想走上前时,妇人忽然笑了起来,对着程信身后挥了挥手,程信忙回头看去,一位中年的穿着官服的男子正牵着一个孩子的走来,见到妇人也笑道:
“括娘怎么不到屋里等着去?照亮了怎办?”
“不碍事的,”被称为括娘的妇人笑着顿下身,抱住了笑着跑过来的孩子……
“这是……霁?”
程信看到孩子脸时,顿时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脸上还有些圆润,没有伤疤的黄霁,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笑。
“阔郎,孩子的名字还没想好吗?”括娘笑着道,“你呀,就是挑剔了,孩子都四岁了,也还叫着娃娃。”
“莫急啊夫人,”黄阔笑着道,“我拟了几个字,写下来让他自己抓着吧?”
“玩意抓到了个压不住的名字可不好,”叶渐笑道,“括还是觉得之前书信里说的,‘霁’字最好,音韵和谐又不犯名讳,你我期许都有了。”
“那边按括娘的意思吧,”黄荣摸摸黄霁的头,“云销雨霁,彩彻区明,很好的名。”
叶渐抱起幼年黄霁,和黄荣慢慢走进屋里:
“看来字也要提前取好,我们这么‘拖沓’,到那时怕是要误了时间,”叶渐对黄荣道,“你我当初不正是因为字号同韵结识的?”
“原来……黄霁才是原名啊……”程信愣了半天,“我还以为欧阳仰止是真名……”
程信眼前的场景一直是模模糊糊的,大概是时间过的太久了,黄霁也快忘了吧?
这时场景慢慢变化起来,转眼间程信就到了两年以后,也就是黄霁六岁的时候。
与前边不同的是,这时的场景格外清晰。
“霁儿,你父亲快回来了,上次走之前教你的,有没有记住?不然又要被他唠叨了。”
程信眨眨眼,看着一边小院子的石桌石凳,叶渐在一边绣着荷包,黄霁在一遍遍的练习者写字,听到母亲的话,他用稚嫩的声音点头应道:“记住了,不为一时之善,不行百世之恶。”
“真不错。”叶渐笑着抬头看了他一眼,“进步真大。”
“娘你在绣什么呀?”黄霁的目光盯着母亲手里的针线活,好奇地凑上去,“这时什么花呀?”
“凌霄花,”叶渐又绣了片叶子,“到时候在里面放上祈福的福纸,挂在你腰上,讨个好彩头……”
话还没说完,底下就来个小厮,对着叶渐行了个礼:“叶长史,今年的谭天监说有大旱之兆。”
“大旱,”叶渐放下手上的针线,站起身道,“去将今年的余粮囤起来,放到公粮仓里。”
“是。”
“另外的,等黄荣回来再和他商议,近年魅族的条件一直在走下坡,魅族本就是小部落,万万不可出大事,记得调蓄水源。”
“是。”小厮又呈上一封信,“这时黄长史,新传的信,说是上面有令,让下世官薛挈管理公粮仓。”
“好,我知道了。”小厮退了下去,叶渐有些头疼的撑撑头,黄霁疑惑道:“怎么了娘?”
“没事。”叶渐笑着摸摸黄霁的脸,“你父亲要晚些回来,你明早就能见到他了。”
幼小的黄霁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头疼,只是想到父亲马上就能回来了,开心的笑道:“好耶!”
程信不自觉的也挂上了淡淡的微笑,正当他在好奇这段记忆为什么会这么清晰时,他看见了答案。
此时正是半夜,偏苑里叶渐还点着灯在写着什么,黄霁早就睡下了。
程信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烟味,几乎和叶渐是同时回头,立刻听见了小厮的喊叫声:
“走水了!!!快来人啊!!!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