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摔倒在几米远的地上,咽了口血沫,整个人透明的闪了闪,低声道:“你最好每一次都能防住。不过有一点你还是没算到,恢复记忆不需要死掉,我只是想找个借口。另外……灵魂分裂为什么叫灵魂分裂呢……真是可笑。”
“等等,”无羁惊了一下,“你……”
接着司徒闪了闪身形,消失在了院子里。
泠颐脸上的蝶麟慢慢后退几步,无羁忙上前,轻声道:“泠……”
泠颐没回答,眼睛闭了闭,此时她感觉到自己似乎不是站在院子了,而是站在漆黑的海沟深处,窒息的疼,眼前是黑的、手上是湿润而黏的。
泠颐很努力地想让自己保持站立,却感觉无数股不属于自己的怨气从四面八方蔓延过来,钻入她手上一切的伤口,包括腮口……
“等等,我不是人吗,哪里来的腮口。”
“你是蝶人,当然有腮口,你怎么会说你是人。”
“你不是鬼吗?”
“你不是死了好久了吗?”
“你还等阳光啊。”
“阳光不是一直在你身上照耀着吗。”
“春不再……桂已衰……”
“你要站不住了吗?真是太好了!我们早就在等你了!”
泠颐开始尝试睁眼,却看不见清晰的东西,一切都裹上了黑色的影子,撕咬着她的伤疤。喉底干渴着,想要说话却说不出一个字,骨头像是在燃烧一样灼痛。
“我要死了吗?”
“你说什么呢?你死了很久了呀!”
“你居然死了。”
“你终于死了!”
那些人虚虚实实的影子,泠颐伸出手,想要抓住她们,问问她们去哪里,那些影子都齐齐地笑着,回头看她一眼:
“我们要去阎罗殿伸冤,你也要去吗。”
要去伸什么冤啊?
说来好像切切实实又无数冤魂在心里萦绕。
“可我又有什么怨呢……”
“我怎么没有怨啊……”
但这条路好深、好长……
“要么你还是回头吧……”
“对啊,你脸色看起来好差……”
“朱雀!要是我们有一天可以一起出去,我们去隐居吧!”
“麒——”泠颐好像终于要看清她的脸了。
“醒了……”泠颐强撑着睁开一些缝隙,左手手腕上缠了布,还在隐隐作痛。
刚刚那句话是悦颜说的,她真满头大汗地坐在火盆旁边,见她一醒就开始叽里咕噜地讲起话来:“这烧的可真厉害,估计是伤口感染了,不过不要紧,哦,那个死白毛熬了好几个晚上熬不下去了,才换得我来,我们先讲一会儿,不然等他来我就和你说不了多少话了——”
“悦颜,你知道灵魂分裂是什么吗?”泠颐感觉自己的声音很弱,手脚发麻。
悦颜好想没听见她刚刚说的话似的,继续自顾自地道:“其实我烧的那些菜不难吃,只是听上去不太正常而已,要是可以回家看看额吉和额其格就好了,还有乌律畲就好了……”
“悦颜,”泠颐听她讲了一会儿,感觉她语气乖乖的,发现她好像有点哭腔,便放弃了问前面那个问题,道:“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会很伤心吧……”悦颜终于回答了泠颐的问题,“我还挺喜欢司徒的呢……”
“是吗……你现在要讨厌她了……”
“那倒不会,我觉得她只是有点疯疯的,希望你能恢复记忆,像还是朱雀是那样关照她罢。”
“她好像……并没有得到过什么关照,我看见她,拿着鬼火灯的样子了……”泠颐挤出一个笑,“要是我,我也不会讨厌她的……可能只是没想到,那些事全有她的份罢了,不过没能杀死我,她很失望吧……”
“喂,别这样,”悦颜抹抹泪,道:“等你好起来了,我带你回家玩。”
“悦颜,你和我说实话。”泠颐听到这话输了口气,道:“我是不是好不起来了。”
“你说什么呢。”
“你哭成这个样子,刚刚还说回家看父母很难,然后就说要带我回草原,”泠颐笑了笑,又道,“匕首上,淬了毒吧?而且是长庸配的……”
“真厉害,”悦颜刚憋回去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是长庸配的,会让人灵魂分裂加剧的,真是……对号。”
“原来还死不掉啊……”泠颐直言不讳道,“我还挺失望的。”
“不许这么说!”悦颜道,“这很严重了,万一想杀你的害你的人现在来袭,你还没能修好灵魂复生,那你就真的死了!太不把自己当会儿事了!”
泠颐笑了笑,感觉眼皮又沉了下来,顺从的合了眼:“那我再休息会儿,就好了吧……”
“等等!那个谁特意叮嘱了醒来后不能再入睡的!”
泠颐难受的要命,不得不睁开眼,望着模糊不清的世界,道:“悦颜,帮我去找一个人好吗……”
“好,谁?”
“她在夜潭,叫上官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