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颐满满睁眼,感觉自己眼皮上粘了什么硬块的东西。
“什么东西。”
泠颐淡淡地抬手抹了下眼上的东西,发现是团泥,随后,她发现她半张脸上都是这玩意。
此时她身着水蓝曲裾,腰并薄纱,系着枚玉佩,青丝低盘,戴个白玉银印素簪。
泠颐嗅着房间里点的泽兰香,忍耐着厚重的泥睁开眼好好打量这周围,见房间靠窗的地方,无一不种上了素心兰。泠颐此时感觉视角不太对,太高了,低头一看,见自己这副身躯正坐在供神像的台子上……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一提这副躯壳是从哪里来了的。简单来说就是灵魂实体化,由于灵魂分裂,泠颐的灵魂分为了主灵魂和分灵魂,每个灵魂都是独立存在的个体,都可以实体为一个真实的人,不过操控躯壳的主灵魂却不能自由支配,只能在各个灵魂间穿梭。
像泠颐,其实主灵魂是柳书卿,但柳书卿和赵泠颐是同一个躯体,所以算不上分裂,且不说灵魂分裂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倒是这个分灵魂有些派头,甚至比原本南宫音的身份都要有派头。
不过此时泠颐不想管这个,反正主灵魂到了这里,现在这就是自己的主体,只是现在,她得找来那个人问问,为什么自己会变成泥塑。
“霜姬。”
泠颐淡淡吐出这两个字,房间里传来一声茶杯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旋即是椅子摩擦的声音和脚步声,几秒之后,一个衣着打扮和她如出一辙,甚至眉眼相似的人走了进来,一对上她的眼神,便忙跪地大呼一声:“哎呀!大天官!”
“起……算了。”泠颐还没说什么,霜姬已经一点不亏欠自己的站了起来,“你往我脸上涂的是什么。”
“泥……啊呸,敷脸的,可以美容。”霜姬站在一边,讪讪笑着看她。
“你在干什么,把我当成泥塑供起来?”
“哎呀大天官,说来话长嘞,”霜姬假正经道,“三仙岛另外两位大仙毕竟也是很有实力的,君山老祖说怀疑我是假的,三圣贤者每天都在试探我,我是真演不下去了,你是怎么做到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打坐的,中午就吃那么点素菜以后忍住不吃独食的,晚上怎么忍住戌时就睡卯时就起的。”
“那你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起的?”
“这个嘛……”霜姬摸摸头,“巳时起子时睡。”
泠颐险些被雷劈到,叹了口气,道:“好了,你总是这个性子,劳驾帮我把这些泥清理掉。”
“哦好好好……”霜姬连忙拿了手帕沾了水去抹脸,一边抹还一边道:“还好今天为了防备三圣贤者早起了,不然我现在还睡着……”
“你这样每天都想着吃独食不被发现就怪了。”泠颐从台子上走下来,道,“不必在用我的脸了。”
霜姬松了口气,容貌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生得了一对荔枝眼,乍看眉眼带愁若名,人却明朗,霜姬拉拉泠颐的手,小声道:“你这么早回来了也不先来看看我。”
“好啦,以后就等着享清福的,我以前就说过,你这么聪明,一定会大有作为的。”
泠颐笑笑,撑了把白伞推开此处竹门,来到三仙岛外部的场地。
“比我印象里空旷好多。”泠颐淡淡地道。
“嗯,我无聊的时候理了理杂物,种了素心兰。”霜姬点点头,话题一转,道:“话说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主灵魂被人缠上了,来这里躲一躲,顺便看看这地方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
泠颐将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霜姬恍然大悟:“我懂了,如果那个人也能找过来,就说明这里其实很不安全。”
“说这么清楚了你才大悟。”泠颐笑了笑,道,“另外二位呢,没怎么为难你吧,有委屈尽管说,我现在就去会会他们。”
霜姬想了一会儿:“大早上敲钟吵的人睡不着算吗?”
泠颐笑笑:“当然算,恰好,现在还真要让他们起来见我。”
泠颐和霜姬绕到房屋背后的钟楼上去,用钟撞撞了钟,一连响亮地撞了十二下。
过了一阵子,另一座庄园似的大屋里,愤愤走出来了一个男子,一出来直接大喊一句:“霜姬!你在搞什么!”
话音刚落,看见泠颐被顿住了,过了半响,才挤出一句:“您哪位?”
反观泠颐还真忘了这人是谁,便反问道:“你哪位。”
“我?我不是三圣贤者吗?”那人眨眨眼,“难不成你是……”
“确实是他,只有他会间接傻乎乎的。”霜姬小声道。
泠颐点点头,啧了一声道:“另外个人怎么还没出来。”
“那他估计在外面。”霜姬道,四处张望了半天,指了指一边的树上:“君山老祖在那。”
泠颐顺着霜姬看上去,树上果然又坐着一个男子,喝着酒往这边张望,见自己被发现了,对方从树上慢悠悠的下来,走过来行了个礼,笑道:“你才是折烬老祖吧?霜姬是你徒弟?”
泠颐笑了笑:“我不是折烬老祖,我只是个普通人,暂居此地。”
“谁信,”君山老祖笑道,“估计你是霜姬供的泥塑像吧?”
“爱信不信。”
霜姬见此。小声对泠颐道:“要不我先出岛吧,我想找师姐去。”
“先别去找师姐,你又多了个师妹,在夜潭,你去找到上官龄,在哪里如果得到了好处,好处都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