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不清的脸,会不会是因为……”火座顿了顿,“你本来就没有注意过她的脸,她平时戴着面具,而且摘下时,你也并未留意,其实,你已经记起她了。”
“是吗?”
“朱雀!”
我和她的关系最好,为何我只记得她的声音。
“朱雀!不要停下来!”
“朱雀,等我们有一天都自由了,我们去山里过隐士的生活吧。”
“朱雀,你猜猜我现在是什么心情?”
“朱雀!我们会做永远的朋友吗?”
“朱雀,你以后有了别的朋友会不会忘了我?”
“朱雀你要去哪儿?记得回来看我!”
“……”
泠颐脑海里,瞬间回荡起一声声呐喊,但麒麟的脸始终是模糊的,背着光……
“麒麟后来是怎么样了。”
“要从哪里说起。”火座道,“你成为鬼王后,有一段时间离开了南宫,那段时间麒麟变得很冷淡,她的左手手腕骨,被自愿换成了忠心骨,换了你当时无法痊愈的左腕骨。如果我记得没错,好像还给你用空间置换换了两块祈福的金币,但是你一直没回答她有没有收到。”
“什么?”
泠颐闻言,骤然瞳孔颤抖起来,泠颐慢慢将视线移向了自己的左手,再想了上次的香囊。
原来上官龄的特性不是言出必行,而是因果置换。
因为麒麟给朱雀用健康的腕骨换了伤骨,她是朱雀,所以她的手腕好了。
因为麒麟给朱雀留了两块金币,她是朱雀,所以她收到了。
所以在夜潭的时候,上官龄置换的因果,是上官爭和秦理的!
这么一来,就输的通了。
“怆峡口,其实是灵魂经历的变相再现,你再去一次怆峡口,和她再走一遍路吧……另外遇到那些触手,不抵抗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泠颐顿了许久,点了下头。
“记住,若是你和她正常对上话了,就多说几句吧……那是麒麟的执念,不是你的。”
随后,泠颐站在了那个湖边,这次她自己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没看见那个银白色身影,只有满湖的触手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泠颐犹豫了一会儿,迈步走向了池水。
瞬间那些手争先恐后的抓住她的手脚,把她往水里拽去。
首先熬过的是强烈的窒息感。
不过这并没有持续多久,泠颐很快就又睁开了眼。
这里是一片黑暗,却也有隐隐流动的微光,缠绕着自己。
泠颐凭着感觉,试探的向前走了几步,远处似乎有一个光点,泠颐加快脚步,丝毫没注意到周围正在变得更加昏暗的环境。
不过,那光点反而更亮了些。
“朱雀!”
那个光点闪了一下,不见了,出现在她的后面。
“朱雀!你终于来看我了!”
泠颐顿了好久,不知道这是以前的记忆还是鲜活的麒麟的灵魂。
“喂,你怎么不说话,这么快就和我冷淡了吗?我说你,成为了鬼王后也可以有感情的嘛,好歹装一装,不要那么快就不想和我说话好不好。”
这是过去的场景吗?
“你怎么还不说话,”不知道为什么,麒麟没说完一句话以后都要咳嗽好几声,说完这句话,那个银白的影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手却直接从她身体中穿透了过去,泠颐这才稍微认定一些,这该是过去的记忆,“明明以前我们都很活泼的,对了,你的手好一点没有?”
泠颐还是回了一句:“好些了。”
“那就好,反正都现在了,忠心骨也不疼了。唉,这里也太闷了,真是呛的厉害。”
“呛?”泠颐心里怔了一下,“不对,这时还没散掉的灵魂,呛人……是因为,是因为……”
是因为活埋呛了土灰啊!
“为什么我看不见你的脸?”想到这里,泠颐不自觉的问道,“我应该挺熟悉你的才对。”
“嘻嘻,因为我的忠心骨忠的是你呀,”麒麟的光瞬间淡了不少,“被种了忠心骨的一方,死后就没有被记住的权利了,怎么说呢……谢谢你还记得我这么久。
“好了,我想说的话说完了,我走了,再见!”
“等一下!麒麟!”泠颐感觉一股焦灼感涌上心来,连忙想去追她,脚步却越发的沉重,无力再站立,跌倒在地上。麒麟走的很快,像雾一样散掉了。
“朱雀,你一定要记住……更多的东西。”
泠颐听见麒麟最后留下了这样一句话,颅腔内传来前所未有过的剧痛,泠颐感觉头脑中在不停的涌入什么,人沉重的抬不起头来。
“这是什么……”
好多痛苦,好多仇恨,好多冤屈。
一刹那间,死纹随着怨的暴涨疯狂的爬上她的全身,覆盖着她大半的面,泠颐的头垂过了水面……
“蝶人的眼睛……”
泠颐听见金座很平静的说。
泠颐感觉头疼还未散去,但自己看到了很多。
“朱雀,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什么了……?”
泠颐跪坐在那里,不知道此时她的死纹已再也抑制不住的生长着,眼瞳一直未退去尖锐,精神却很清醒。
正是蝶人南宫音的模样。
“灵魂还有裂缝,但记忆应该差不多了,我只能补到这……”火座叹了口气,用那个听不出男女老少的声音道,“朱雀,你看见什么了?”
“我什么都看见了,”泠颐忍不住的战栗,“我什么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