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庸的灵源从领域里滚落,关坼也出来了,手上拿着那个号称第十大神器的捕灵龛。
外面的环境好想下了雨,但是破败的旅舍却新不少,之前打到遗落下来的各种破口也完好如初,估计是关坼降下的甘霖弥补了这些。
瓷骨劫原本还目光暗淡的在一边发呆,看到那颗灵源忽然就高兴起来了,立刻跑上去吸收。
“怎么还是没有啊……”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瞥了眼泠颐那边,便消失了。
泠颐对这个古怪的人消失没有什么反应,而是看向了捕灵龛,道:“我还以为很厉害呢。”
“厉害的本来就不是这个,这不过是个普通的盒子。”关坼道,“捕灵龛的力量全部来自却,另外,无道会帮助你的,不过孤所有的一切神器都必须孤自己使用。”
“自然自然……”泠颐点点头,关坼见没有异议,便转过身去,一瘸一拐地,语调平淡,“另外,其他东西,盗愚、许更他们都不需要,孤就不拿走了。”
泠颐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你呢?你就没有什么想要的吗?”
关坼微微一滞,但脚下没有停:“孤并无所求。”
“我知道了,”泠颐叹了口气道,“你还在为没有陪伴那些伙伴而自责吧?毕竟缺席了千年,让这些都遗憾的落幕了。不过,我不觉得成为鬼王是因为有大罪。”
关坼停了下来,随后慢慢转过身,冷冷道:“你想干什么?”
“我要看你剩下的记忆。”
话说关坼那日坠下了悬崖,身上多处骨折,却挣扎了好一整子才死去。
过了一会儿,忽然在全身的剧痛里醒来,一睁眼,吓了一跳,身边躺着死去的自己。
关坼想要站起来,却浑身一软,疼痛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努力忍住,尝试给自己接骨。
很失败,连个腿都接不上。
泠颐眼前的画面又停了好久,怕是那索然无味的千年修炼。
再看到关坼时,他已经挤不出表情来了,不过灵力实在是强,他走出那个阴湿的山口,到了一家店门前。
真奇怪……
这家店上的字我怎么看不懂?
他疑惑地想着,但是看着店内的人都在吃饭喝酒,估计是一家餐馆。
关坼又被这些早就不存在的饥饿感裹挟,走进店里,弱弱的问道:“有肉吗?”
那店家疑惑地看着他,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
他在说什么……
关坼愣了好久,连忙跑出店面,四处寻找可以确认时间的东西。
居然已经过去千年了。
居然连语言文字都已经更新了吗。
不在了,不在了,都不在了……
“不对不对……仲卿,仲卿……”
他开始着急地想要去寻找,急切的想知道到底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凭借着他的灵力,追踪并不难。
在丘湖地下,他找到了一个老人。
要不是那熟悉的灵息,他绝对不会相信躺在床上的那个老人是许仲。
老人的头发都快掉光了,眼眶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嘴唇干瘪,衣服像布料一样草率的挂在身上,周身弥漫着浓重的病气。
“关……关……”
关坼连忙从原本站着的窗口跃进去,把里面的侍卫吓了一跳,就要拔刀。
关坼手一挥,那侍卫就倒在了一边动弹不得。
“仲卿?”
关坼不确定的问道。
老人浑浊的双眼立刻浸满了泪水,夺眶而出,枯瘦的手牢牢抓住他。
“和我一起当鬼去吧!”他脱口而出,“这样你就可以活下去了,其他人呢,你活了这么久,他们一定也可以的。”
二十岁的关坼不知道,许仲已经在人世挣扎了千年了。
“不……”
老人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最后露出一个微笑,就这么死去了。
“仲卿?仲卿?”
在确认了唯一的故人故人死去,关坼像是泄了最后的力,开始查看许仲最后留下的记忆。
许仲的记忆告诉他,小六在他跳崖后的第三天就死去了,后来伙伴们也陆续死在了战乱中,而他凭借着不要脸的氓气,偷走了极乐莲,一直靠着极乐莲留着一口气撑到现在,等着把这一切告诉他。
他的记忆里还说,许家的世世代代,都会像当初许诺的那样帮助他。
关坼目光有些迷离了,一瘸一拐地走向窗边。
“不要这样,我已经流不出泪了。”
听说近年大旱,那就让这苍天为诸位的死去下一场雨吧。
天降甘霖。
“也算是代我流泪了。”
“原来这个异能是这么来的,”泠颐点点头,“看来你和欧阳仰止都挺惨的。”
“少废话。”关坼的眼神从远处像是在回忆故友的样子重新聚焦到她身上,道:“孤已经答应了这些要求,你还要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