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泠颐目前的记忆中,还是头一次当逃犯。
逃跑时她顺手拽了匹马骑,这马还怪顺从的,带着她跑了一段路以后,泠颐停在了一个小坡下头。
雪早在逃出没几里地就没了,看来混沌仪的效果只能保留一会儿。泠颐叹了口气,重新注意起这匹马来。
这马身上绑着个做工精良的弓箭,大概是休息前随手挂上去的——还有箭筒和其中的几只箭。泠颐认出了这上面刻着的花纹,竟然是悦颜的,难怪对她会这样柔顺。
“正好,”泠颐心不在焉的摸摸马头,“借你身份一用。”
“蛇蝎。”
“哦……你怎么变成逃犯了。”蛇蝎在她的脑海里幸灾乐祸地道。泠颐不耐烦地道:“你会牧族语言吗。”
“你要模仿那个小女孩?那真是简单的要求。”蛇蝎轻声笑道,“不过何必这样麻烦呢,接受我全部的力量,你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
“少说废话。”泠颐在他说话间已经完成了易容,她活动活动筋骨,将自己的身形压地小一些。确实是像的很,如果她不在语言上露馅,应当是很顺利的。
“走了……”泠颐遗憾的回头望了一眼,随后令马奔驰起来,让它凭借着记忆去找其他部族。
这段骑行是非常无聊的,要是是白日里,又不是以现在这样囧迫的身份,欣赏着美景驰骋想必是很惬意的。只可惜现在,周围漆黑一片,晚上比有太阳的时候还要冷多了,寒风刮骨刀似的让泠颐感觉疼痛。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吧,泠颐饥寒交迫,有些头晕眼花了才看到远处白色的部族驻扎。泠颐总算打起了些精神,让马骑的快了些,奔向那里。
这个部族可比先前那个大多了。泠颐先在一边躲了躲,确认消息还没有传到这里以后,放心的去“骗吃骗喝”了。
“不好了!”泠颐顶着悦颜的脸,惊慌的往部族里跑,配合着她的眼泪和脸上沾着的血迹很是有说服力,“我二叔死了。”
此时刚刚天明,一个人瞧见她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往最大的一个帐子里跑去。过一会儿,一个强壮的男子走了出来,泠颐注意到他和悦颜的二叔非常相似,暗中打量了一下他的装扮,也是异常华丽的。泠颐开始祈祷蛇蝎告诉她的那些牧族语是正确的。
“哦!是我的小蝴蝶。”男子有些惊异的搂过“悦颜”,“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血?”
泠颐疑心是那人报信时没有说完整,思索着开口道:“是二叔,二叔死了,被人杀害了。”
听到这句话,男子皱了皱眉,对身边跟着的那个汉子道:“□□,快去告诉都兰,来见见她的小蝴蝶,还有满杜娜……”
泠颐心里暗暗叫苦,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难道都要应付一遍吗?要知道,她只是来骗些吃的,再去趁机问问这里的萨满,知不知道灵魂分裂的事……
“小蝴蝶,你在想什么呢?”这个名为奥尔格勒的男人显然是悦颜的亲父亲,见她愁眉不展一脸忧思的模样,松开她大量道。
“二叔……”
“小蝴蝶,我以前就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二叔不过是个觊觎你阿爸王权的盗窃者,他不会给你带来好处的。”他皱着眉道,“你怎么这么瘦,那些异族人苛待你了?”
“不,不是……”
“好了,你一定饿了吧?快来吃些东西吧!”说着,奥尔格勒就拉着她往白包里走。泠颐已有些汗颜了,没想到悦颜身份这么高贵,那她为什么要跑到关内去当这么多年暗卫呢……
奥尔格勒可没有给她那么多思考的时间,泠颐被拉进包屋里去,在一张垫子上坐下。在那里,泠颐看见了一个面容慈祥和善的妇人,带着笑意看着她,想必就是奥尔格勒提到的都兰,是悦颜的母亲。
都兰身边,是一个头戴牧族华贵头饰的姑娘,年纪看着比泠颐要再大个三四岁,估计是姐姐一样的角色,应该是那个叫满杜娜的。泠颐注意到她身上海格外佩戴了许多金银首饰,光彩夺目,使人不由被她吸引去目光。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毕竟自己也不是真的悦颜。
泠颐一边飞快的吞咽下食物,一边偷偷往身上藏些带走,直到要被看出来或是自己站不起来也走不了快步为止,泠颐猛的站起来。
“怎么了喀刺卓岚,”满杜娜抬起头盯着她,“你总不会只是来吃顿饭报个信的吧?”
满杜娜身上从容的威压令泠颐微怔,她学着从蛇蝎口中冒出的那些话干巴巴地道:“我想要去见萨满。”
“哦不行小蝴蝶。”这回开口的是都兰了,她的声音听着比泠颐想象的更年轻一些,担忧道,“你吃的太少太急了,你这么瘦……”
“不,我觉得够了。”泠颐还是站起身,她怀疑自己是不是那里露馅了,偷偷瞄了一眼奥尔格勒,他却没有表现出异样。奥尔格勒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放下手中的酒杯道:“去吧,萨满就在王帐后,和他说完了记得回来,我还有问题要问你,难得回家一趟,不要这么匆忙……”
泠颐心头一颤,这语气有些哀伤,都兰也望着自己,让身边的侍女给泠颐塞了一些印着蝴蝶文案的金币,这些蝴蝶都高高飞在火焰上,很是美丽:“你以前最喜欢金灿灿的东西了,这些带在身上就当是祈福的吧,快去吧!”
泠颐迟疑着收下了,心想着如此珍贵的物品一定要转交给悦颜,如果可以的话,还要问问她家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这里待的越久自己就越危险,泠颐立叹了口气,没有再回头看这一家子,走进了后方帐子里。
“这里的萨满既然是为“王”效劳的,应该是最具权威的。”泠颐想着。
帐子内不像乌律畲的那样昏暗,和正常的屋子没有什么区别。这个萨满的形象也和乌律畲不尽相同,是个苍颜白发的老者,没有佩戴任何头饰,唯一有色彩的便是身上的五色披帛了。
“啊,是你回来了,但为什么我看到的天相是厄运呢。”老萨满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她,又低下头去,“你想要问什么?”
“您知道灵魂分裂吗。”泠颐说的很慢,努力不让自己说错。